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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整個人癱軟下去,他才不得不換了個姿勢,將她抱得更緊。
可她卻仍是不老實,綿軟的雙手死死揪著他的衣袖不放,就連衣袖都被她撩到了手肘處。
沈放不知道這種病該如何緩解,但能看出她很難受,只好耐著性子,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將她往下滑的腦袋給抬高掰正。
正打算將她抱起,去尋大夫,手剛橫過去,就感覺到了一陣吃疼。
低頭去看,便見方才還喘息著毫無意識的人,此刻正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他還當小病秧子只會踩人腳呢,沒想到一口牙齒倒是尖利,真的生起氣來還會咬人。
往日倒是一副小兔子的模樣,想開始兔子被逼急了也會咬人。
想到這個,沈放眼底的寒意瞬間翻涌,昨日撞見宋溫期,知道了所謂未婚夫妻的事。
他見郎有意妾無心,便想抬抬手成全了這對小鴛鴦,讓宋溫期撞見沈應川,兩人能生嫌隙,順便還能借宋家的手來收拾沈應川。
今日一早楊意送來了好些邸報,都是關于朝中盤根錯節的局勢,他本該在屋內看東西的,可不知為何,半點也看不進去。
他勸說自己只是來看個熱鬧,不是擔心那病秧子,這才會過來。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林湘珺竟然還是來了,宋溫期還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廢物,連個園子都闖不進來。
而這小病秧子居然被沈應川一嚇,直接給嚇病了。
明明昨日都被嚇哭了,他都讓她別來了,她為何還要來,他若是今日不來,那她該怎么辦?想到此處他便后怕的緊。
她就不能聰明些。
“咬夠了沒?”
疼倒是不疼,他受過的傷比這嚴重多了,除了第一口下來的時候,有些許撕裂的疼,之后便毫無感覺了。
但這人得寸進尺,不僅是咬她,好似還在吮他的血,冰冰涼涼的唇瓣貼在他的肌膚上,被她咬著的地方有股發燙的感覺。
酥酥麻麻,難以言說之感。
方才不還是一副快死了的樣子,這會咬起人來,倒是很有氣力,他忍著將人拍開的沖動,咬著牙從齒縫間擠出她的名字來。
“林湘珺。”
這是沈放頭次喊她的名字,湘珺,明明是帶著些韌勁的名字,在她身上卻成了嬌態。
可意識模糊的林湘珺哪里聽得進他的話,就這么抱著他的手臂,也不知咬了多久。
直到溫熱的手指不客氣地彈在了她的額頭,她才吃疼地輕嚶了聲,擰緊眉頭,過了會后睜開了一條眼縫。
眼睛閉久了,突然睜開瞧見光亮還有些不適應。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待目光清明,才瞧清楚眼前的人。
與夢中一模一樣的面具,此刻正折射出滲人的幽光,她渾身一顫,嚇得立即又閉上了眼。
完了完了,這回真的死定了。
不對,她該不會已經死了吧,不然怎么會看見沈放。
她不聽沈放的話還跑過來,肯定要被他笑話了。
可剛閉上眼,腦門又被用力地彈了下,耳邊還有他熟悉的聲音:“再裝,我便將你丟下湖去。”
林湘珺一個激靈瞬間睜開了眼,半是委屈半是害怕地看著眼前放大的臉龐:“我都死了,你怎么還要我死一回。”
沈放愣了愣突得笑了起來,不是往日那種陰惻惻的笑,而是真正意味上暢快的笑,甚至因為笑連抱著她的手臂都在震動。
而后將手臂抬起,舉到了她的眼前,“要死的人,還有力氣咬人?”
看著他手臂上兩排齊整的牙印,以及還在往外滲的鮮血,她才后知后覺,原來那不是夢啊,她真的咬了沈放。
難道就是這血讓她活下來的?
難怪嘴巴里好似有什么怪怪的味道,她下意識地舔了舔沾著血的下唇,不舍得浪費,還跟著咽了咽。
現在可怎么辦啊……
她該不會好不容易活下來,又要死了吧。
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沈放看著她那張發白的小臉,一會紅一會白,像是唱曲似的,竟生出了幾分有趣的感覺。
正想再嚇唬嚇唬她,可話還未出口,就聽她磕磕巴巴地道:“這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五哥哥,誰讓他拿你做幌子,不然我也不會過來了……”
好一個惡人先告狀。
就以她這腦子,他若是真想欺負她,她早不知死多少回了,還會讓她在這咬他?
“這么說倒成我的不是了?”
林湘珺話都說出口了,也沒辦法收回來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況且剛剛也算鬼門關走了一遭,她是真的委屈了,她長這么大還從沒人敢兇她拎她脖子,若不是沈放,她也不至于這么容易上當。
“誰讓你來得這般慢。”
即便她說的聲音再輕,沈放也還是一字不落地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