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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沒良心的,可算是知道來看我了,讓姨母瞧瞧,確如你祖母說的,氣色好多了。”
林湘珺詫異地眨了眨眼,“不是姨母喚平公公召我進宮的嗎?”
周皇后愣了下,但很快也反應了過來,“是,瞧我這記性,最近忙著冬至祭祀的事,倒把這個給忘了。”
“姨母近來是消瘦了,昨夜可是沒睡好,怎么眼睛都是紅的。”
周皇后周意禮是周家的小女兒,先皇后薨逝留下個年幼的太子,朝臣紛紛上奏懇求陛下另立新后,統管后宮撫育太子。
林湘珺出生那年,她剛及笄便被選入宮,成了繼后,從原先的青澀懵懂的少女,到如今儀態萬千的皇后,也不過十幾年光景。
當年林湘珺的母親病逝得突然,周皇后也正好懷上孩兒,只可惜還不足月,便因種種緣由沒能保住。
她對姐姐的離世悲痛萬分,見著落地便沒了娘親的小湘珺,又想到自己未出世的孩兒,就將所有的寵愛都傾注在了這個外甥女身上。
也不知她是對后宮爭斗的厭倦,還是孩兒的事對她打擊太大,從那之后,她也再未懷上過孩子。只把心思都放在了調理后宮,以及撫育太子身上。
故而她見姨母紅了眼,第一反應是她哭了,可又覺得不可能。
如今太子孝順,把她視作親生母親一般,宮內嬪妃也都敬重她,與陛下更是相敬如賓,還能有什么事值得她紅眼睛的?
周皇后聞言遮了遮眼睛,眼神有些許閃躲,“許是這幾日累著了,沒什么大礙,聽說你去郡王府聽學去了?”
林湘珺本就心思淺,皇后換了話題,她也沒多想,陪著聊起冬至宮宴的事來。
往日她進宮都是要住上小半月的,這次她心里記掛著沈放,不肯多住。
“那文先生真有這般厲害,把我們珺兒的魂都勾走了,如今是連我也比不過咯。”
周皇后年方二十有九,正是女兒家最嬌美的年紀,在宮內珠光寶氣地養著,又不曾生育,瞧著就像二十出頭的人,與林湘珺坐一塊,渾像兩姐妹。
她說話嫵媚,點著林湘珺鼻子的動作親昵,饒是林湘珺也止不住地臉紅。
“也不全是因為先生的課,我就是覺得有伴一塊玩,挺好的。”
“罷了罷了,終究是我這坤寧宮無趣了。”聽皇后半是玩笑半是抱怨的話,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最近確實忽略了姨母。
糾結了一番后道:“那我陪姨母住兩晚。”
反正之前她說回家,沈放也絲毫不在意的樣子,還說最好別去,哼,她也是有脾氣的。
況且她也就晚個一兩日,應該沒事的吧。
“這還差不多,我讓御膳房準備了你喜歡的點心,還給你在后殿扎了秋千,等用了晚膳才許玩。”
“姨母待我最好了。”
“油嘴滑舌。”
等到用晚膳時,林湘珺才后知后覺好似少了些什么,今日怎么沒有看見太子?
太子待皇后尤為親近,勝過親生母子,他每日從御書房出來,都會特意來陪皇后用膳,可今兒卻整整一日都沒見到太子。
甚至姨母也沒主動提起過太子半句,難不成是鬧別扭了?
“姨母,怎么不見太子哥哥啊?”
“我怎么知道,他都這么大的人了,總不能時時刻刻還要我盯著吧。”
聽著倒像是反話,好似是生氣了,姨母的脾氣很好,等閑不見她紅臉的,可若真生起氣來,便是哄不好的那種。
她趕緊安撫,不再提太子,隔日見皇后在忙,偷偷地溜去了毓慶宮。
沈厲州剛從御書房回來,就聽說有人在等他,不用猜就知道是誰了,果然進屋就看見林湘珺墊著腳在翻他的多寶閣。
“好東西上回都叫你順走了,我這空空如也,沒什么值得你惦記的了。”
“太子哥哥請我進宮解圍,總不能讓我白跑一趟吧。”
沈厲州輕笑著搖了搖頭,他看著不如沈放高,但氣勢很足,尤其是舉手投足間有股貴胄的氣度。
之前她都沒在意過,這會忍不住地盯著他的臉看。好像是不太像景帝,難道是更像先皇后?
“你盯著我的臉看什么,我的臉上又沒好東西,一會讓常勝帶你去庫房,喜歡什么你自己挑。”
“沒什么,我是看太子哥哥好似有些疲憊,怎么與姨母似的,都沒什么精氣神。”
沈厲州聞言拿折子的動作頓了頓,“這幾日政務繁忙未曾休息好,母后是為何?”
“姨母也說是沒睡好,你們倒是母子連心,連不舒服也湊一塊。太子哥哥,你快說說,怎么把姨母惹生氣了。”
沈厲州想起這事就忍不住頭疼,眼底閃過些許燥意,他也不想與母后鬧矛盾,這么多年了,他最看不得她紅眼睛。
但這事他也不愿妥協,看了眼林湘珺,索性將一疊東西翻了出來。
林湘珺湊上前去拿起翻看,竟然全是小娘子的小像,底下還有名字家世,她以前或許還不明白,自從經歷了宋溫期的事后,一下就反應過來了。
“姨母是要給太子哥哥相看姑娘呀。”
“母后半年前便與父皇提了此事,我當時已經推脫了,沒想到她私下找人做了這個。”
她搞不懂了,沈厲州今年十八了,雖說本朝男子大多會弱冠后再娶妻,可他身為太子,早些定下親事,也是穩固朝野內外的手段。
“我與母后說了暫時不想娶妻,母后便生氣了,說這些年如此待我,我卻終究不曾將她視若親生母親。這分明是兩回事,如何能混為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