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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親……”
正當她被震地手足無措之時,沈放口中傳出了幾聲沙啞的低喃。
還以為他醒了,低頭去看,卻見他依舊是雙眼緊閉,但額頭滿是細汗,臉也更紅了,這是燒得都說起夢話來了。
她沒遇上過這樣的事,往日都是旁人來安慰她,她總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慘的人,年紀輕輕便沒幾日可活。
如今再看沈放,不僅身心受折磨,還沒人關心他,唯有一個生母,卻視他如喪門星。即便將來被尋回宮,也來不及享受父愛便要天人兩隔。
與他相比,她好似也沒那么可憐了,她雖然短命,但家里人都寵著她讓她著,至少她的每一日都是被人愛著的。
許是她生著病,更能體會此刻沈放的難受。
她也顧不上什么男女有別,什么血肉模糊,拿著春喜留下的干凈布巾,小心翼翼地按在他還在流血的傷口處。
“你別怕,春喜已經去拿藥了,那是姨母特意讓人給我制得,涂了藥很快就不會疼了。”
但這對他來說,起不到什么緩解作用,反而渾身都開始發燙。
林湘珺急得沒辦法,突得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將布巾浸了冷水擰干后,小心翼翼地沿著他的臉頰擦去冷汗。
她記得她發熱時,春喜便是如此給她降溫的。重復了三四回,沈放臉上的溫度才降了些。
而盆里的水也已經被血給染紅,乃至她的手上鼻息間也皆是血腥味。
以前她是聞不得這些的,可這會看得久了,反倒適應了,這味道也沒想象中那么難聞,尤其是想到這是能救她命的東西,甚至還覺得有些許……香甜。
這會她的食指上便蹭了一點,好似是從沈放下巴上沾來的。
春喜還沒回來。
她舔了舔下唇,朝門外又看了一遍,確認真的沒人。
一時沒忍住,動作飛快地往嘴里塞了進去,而后眉頭就皺了起來,冰冰涼涼的,有味道又似乎沒味道。
但總歸是不算排斥,若是能取到心頭血就好了……
林湘珺下意識地朝沈放看去,他身上的衣衫被她剪得七零八落,身上自然也是露著的,她一眼便瞧準了心口的方向。
咦。她眨了眨眼,低下頭又靠近了三分。
方才沖擊太大,她根本不敢仔細看,這會適應了才發現,他的鎖骨下方,靠近心口的位置,竟然有個小小的暗紅色印記,隱約看著像是簇小火苗。
這是胎記嗎?還是之前被火燒了后留下的傷痕?
她實在是好奇,腦袋湊越近,正想將肩上的衣服再往下拉扯開些,就聽見春喜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娘子,東西都取來了?!?
林湘珺立即要坐起,可沈放的屋子實在是半點遮掩都沒有,春喜一眼就看清了屋內的情形,聲音戛然而止,愣了足有片刻,飛快地轉過身去。
“娘子,奴婢什么也沒看見,奴婢這就出去。”
林湘珺:“……回來!”
春喜不僅帶來了膏藥,還把院里的婢女以及隨行的大夫也帶來了。
本來她想的是把這事告訴耿氏,讓她派人來照顧沈放。
可轉念一想,耿氏是出了名的持家有道,沈放的處境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沒準還是她默許沈應川的所作所為。
那告訴她又有什么用呢,沒準到時她一接手,還會給他多添點別的罪名。
但若是林湘珺這個外人插手,就又不同了,如此高門大戶,庶子受了傷還要別人出手醫治,郡王府的面子往哪兒擱。
“我早就看這屋子不順眼了,這么大冬天的,連個炭火盆都沒有,把我屋里的分些過來。這個被褥這么薄,我夏日的毯子都比這厚,換掉換掉,還有這個凳兒,坐著硌得慌,也給換了?!?
她皺著眉頭,趾高氣揚地在屋里指指點點,很快便將這給搬了個空。
婢女里里外外忙碌時,正好撞上了大搖大擺回來的豆子。
豆子還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了,來回看了兩三遍院門,才確定自己沒走錯,這是哪來的天仙,跑這乞丐窩里顯神通了。
他好奇的很,正抓了個人來問,結果一說自己是伺候沈五郎的下人,就被押到了林湘珺面前。
“你說你是伺候沈五哥哥的?”
“是是是,小的豆子,已經伺候五郎君一年多了,敢問娘子是?”
林湘珺冷笑了聲,也不搭理他,直接擺了擺手:“來啊,把他給我押下去打板子?!?
豆子頓時傻眼了,還以為她是在說笑呢,沒想到真的有人上來押他了:“娘子這是何意啊,小的什么也沒干啊?!?
“打的就是你什么也沒干,是讓你來伺候人,還是讓你來充大爺的?我今兒就要替郡王妃好好教訓你這惡奴,給我狠狠地打,打壞了我給賠十個更稱心的奴才。”
接著院子里便響起了豆子的慘叫聲,沒有人發現,床榻上的沈放,不知何時抬起了右手,緩慢地拂過心口的那處暗紋。
而原本緊閉的雙眼,此刻也半睜著,正死死地盯著床榻邊掉落的一朵珠花。
他記得,她說她叫林七娘。
作者有話說:
林·什么都敢偷吃·七七:打你就打你,還要挑日子不成!
嘿嘿嘿,今日份的可愛女鵝送到~=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