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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家里人是為她好,只是偶爾會想,若是她的身子骨能好一點,祖母是不是也不用如此操心了。
若是換做以前,她即便千百個不愿意,最后也還是會順從祖母的意愿,可這次不同。
她必須得去。
林湘珺一點點挪了過去,雙手環(huán)抱著祖母的手臂,嬌聲道:“祖母,珺兒想去。”
“珺兒總要長大的,不可能一輩子都躲在家里不見人。您不是還要給我相看人家,這會有表姐看著我,您都不放心,還如何放心我嫁人呢?”
便是林老夫人再硬的心腸,被她如此一磨也該軟了。
更何況她說得有道理,今日宋夫人的態(tài)度也很明顯,宋家是不可能讓宋二郎入贅的,若想讓兩人成其好事,就得讓她同意這門親事。
這次去讀書,確是最好的機會。
林老夫人沉默不語,就在林湘珺打算去搬救兵時,她長長地出了口氣,“去也行,但說好了,每日都得讓人捎個消息回來。”
林湘珺的雙眼瞬間亮起,“祖母待珺兒最最最好了。”
“別高興太早,你還得答應(yīng)我三件事,若做不到就得立即回家。”
林湘珺連連點頭說好,只要能去,別說三件了,就算三百件她也答應(yīng)。
“第一,你表姐懷著身孕,萬事要聽她的話,不許給她添麻煩。第二,不許貪玩貪吃,每日都得按時喝藥。”
“祖母說的是,珺兒都記下了。”
“第三,不許生病。”
林湘珺:……?
這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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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先生隔日便到京都,林湘珺以不想落下課為由,一回到府就開始收拾東西。
次日,她帶著三大車行李,以及給沈家眾人準備的禮物,浩浩蕩蕩地往郡王府去。
一見到安妙語,她便捂著嘴笑了起來:“怎么帶了這么多東西,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要搬家呢。”
林湘珺本意是只帶幾身換洗的衣裳,外加些筆墨紙硯便夠了,可祖母怕她別家的東西用不習(xí)慣,大到被褥小到碗筷,全給她帶上了。
若不是府上臨時有事,她老人家還要親自送她來。
她的雙頰微微泛紅,“表姐再笑話我,以后小外甥的禮物,我可不給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來,這是府上的四娘子,喚清荷。與你一般大,往后你們一同在先生那聽課,若有什么不懂的,都能問問她。”
林湘珺這才注意到,安妙語身旁還站著個高挑的少女,穿著藍色的襖裙,清麗可人,這會正彎眼沖她笑。
“之前總聽嫂嫂說起七娘子,今日一見,才知嫂嫂所言非虛,真乃天仙般的人物。”
她來之前,讓嬤嬤打聽清楚了郡王府的情況,知道世子和二娘子是郡王妃嫡出,其余皆由妾室所出。
等開了年世子便要去朝中當(dāng)差,會與她一同上課的,除了幾位郎君外,便是這個還未出嫁的四娘子了。
沈清荷的生母原是郡王妃的貼身婢女,后來被抬了姨娘,她出生后便記在了正院名下,郡王妃也待她如己出。
不得不說與沈清荷說話,有種舒服自在的感覺,雖然是在夸你,卻毫無奉承之感,說得又都是小姑娘間的話兒,讓她很容易就對沈清荷有了好感。
她的腳還沒邁過二道門,兩人已經(jīng)手挽著手,說著悄悄話了。
等再入了庭院,更是滿口答應(yīng)要與她同住。
唯有安妙語還有些猶豫,“你真的要住在清荷這兒?我早讓嬤嬤將你的屋子都收拾好了,要不還是住我那吧。”
若單純是遇上個合眼緣的,林湘珺定會乖乖聽話,可一想到要與她打探沈放的事,便堅決地搖了搖頭。
“表姐懷著孩兒辛苦,我還是不去添亂的好,再說清荷這離學(xué)堂也近,我能少走些路。若真住不習(xí)慣,我再搬來找表姐便是了。”
安妙語見拗不過她,只好答應(yīng)下。
看丫鬟還在收拾屋子,便先帶著她去郡王妃屋里拜見。
林湘珺之前雖然沒見過郡王妃耿氏,但也知道,她是閣老家的嫡女,嫁進郡王府后擺平了一院的鶯鶯燕燕,除了賢德外,治家也是京中數(shù)得上名的。
到正院時,耿氏剛好午寢起身,靠坐在貴妃榻上喝湯,一身紅紫色的錦袍,面容和善,只是眼尾卻略顯疲態(tài)。
“七娘見過郡王妃。”
耿氏滿臉是笑,拉著林湘珺的手仔細打量,“果真是好模樣,難怪娘娘時常召你進宮說話,瞧見你這小臉便宛如春花綻放,可不得心情好。”
“郡王妃謬贊了,姨母喜歡有人陪她說說話,我不過討個巧罷了。”
耿氏重禮數(shù),見她有禮又謙虛,笑容更甚,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知道她和沈清荷住在一起,還夸贊沈清荷做得好。
“以后便當(dāng)是自己家里,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說,沒事就與你姐姐還有四娘多來我這玩。”
說著還將自己手上的玉鐲脫下,要戴到她的手上,林湘珺瞧著過于貴重,趕緊擺手推辭。
一旁的沈清荷適時地開口:“七娘快收下吧,母親平日可小氣著呢,今兒難得肯將寶貝拿出來,可不能錯過。”
她故意說得逗趣又夸張,惹得耿氏笑聲連連,“你這貧嘴的丫頭,我給你的好東西還少?不就是前頭那扇屏風(fēng)沒給你,就惦記了這么久,一會便讓人給你送過去。”
安妙語也跟著在笑,勸她收下,林湘珺只好起身道謝,將玉鐲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