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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沒忍住,將心中的好奇問了出來:“我方才來的路上,正好碰上了,表姐,那個沈家哥哥,為何帶著面具啊?”
安妙語見她滿臉嬌憨,眨著眼很是可愛,也沒多想,說故事般把自己知道的給說了。
平陽郡王沈在卿是當今圣上的堂弟,打小一塊在宮里讀書,兄弟感情向來很好,待圣上登基后,不僅將其封為郡王,更是越過一眾兄弟對他予以重任。
他才能出眾,為人豪邁不拘小節,唯有一點落俗,便是貪戀美色,不僅他自己搜羅還有各方獻美。
使得郡王府內美女如云,姬妾們更是為了爭寵手段用盡。
早些年還鬧出不少轟動的事來,好在老太妃出面,為其娶了閣老家的嫡女為郡王妃,才算鎮住了滿院的鶯鶯燕燕。
與圣上膝下只有一個太子截然相反,郡王府內立住的孩子不在少數,光是兒子便有七八個,孩子而已,沒什么值得稀罕的。
但這沈放倒是特別,他的生母原是宮內的舞姬,一次酒宴時被圣上賞給了平陽郡王,過府沒多久就有了身孕。
而他出生那日,連著旱了半年的京都竟是迎來了久違的甘露。
府上老太妃就覺得他是個祥瑞之兆,外加他不僅早慧,長相更是萬里挑一,便很得老太妃的寵愛,親自給他取名為沈放,還養在了身邊。
只是,一場大火什么都毀了。
林湘珺沒夢見過沈放小時候的事,聞言不禁輕嘆了聲:“若是沒那場火該有多好。”
“這世上之事禍福相依,表面瞧著是好事,卻會引來禍患,誰又能說得清到底是好還是壞呢。總之,下回你若是碰上了他,記得離遠點便是了。”
她還在思考,沈放的生母是宮內出來的這個細節上,就聽表姐如此沒頭沒尾的一句,只覺其中似有深意,為何要離遠些?
正想要繼續問,外頭婢女的聲音響起:“世子妃,夫人有要事請您過去。”
安妙語應了聲又遲疑地停頓了下,林湘珺看出她的擔憂,趕緊起身送她。
“我已經沒事了,姐姐快去吧,別讓嬸娘等急了。”
見她臉色確實好看多了,安妙語才放心了些,“那你在這歇著,等會快用膳了,我再讓人來接你。”
將安妙語送走,她又歪著靠了會,沒過多久婢女便來請她了,她起身簡單打理了下,跟著婢女往宴客的水榭去。
沒想到隔壁的客人們也是這個時候動身,瞧見她又極為親熱地湊了過來。
且問得都是她不知該如何回答的事,什么令尊可有續弦的打算,令兄也到了婚配的年紀,可有相中的姑娘,甚至還打聽起宮里娘娘和太子的消息。
實在是叫她不堪其擾,好在路過花園時出現了另一條小徑,她趕緊說要去找祖母,逃也似的離開了。
她走得匆忙,只帶了春喜一個,原以為這條路也能通往宴客廳,可沒想到越走越荒涼,甚至連個過往的下人都沒有。
“娘子,此處瞧著偏僻的很,咱們不如原路回去,那些夫人這會定是走遠了。”
林湘珺來過安家好幾回,可大多是在屋里,對院子并不熟悉,瞧著眼前許久無人收拾的庭院,一陣寒風來,她哆嗦著把臉縮回了毛領里,“回去吧。”
可她剛轉身,就聽見隔了堵墻的院中,傳來了說話聲。
“沈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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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是枯藤的舊花園角落,清瘦的灰袍少年單薄地站在寒風中。
一道滿是不耐的聲音響起:“我昨兒讓你寫的詩呢?”
沈放冷著臉,面無表情地從寬袖中掏出張紙箋,還未打開便被人飛快地搶了過去。
說話之人將紙箋攤開,從上到下草草看過,很是滿意地挑了挑眉,“寫得還算能上臺面。”
“你這是什么眼神,怎么?想打我?你可別忘了是誰在保你,替你說話,若不是有我在,你和你娘早被人趕出沈家了。”
“再看,我便將你的眼珠子摳出來,呸,不識好歹的東西。”
沈放被用力地推搡了兩下,若非后脊撞在木柱子上,這會早已摔在地上。
他勉強站直,濃密的長睫輕顫著,掩蓋下眼里的厭惡和戾氣,不帶絲毫感情地低聲道:“沒忘,是三哥。”
“最好是沒忘,收起你的那點小心思,老老實實聽我的話,不然你娘會如何,你是清楚的。”
“是。”
“這是私底下,沒讓你裝啞巴,多說兩句話都不會?算了,你還是繼續當啞巴的好。”
那人說著舉起紙箋,在眼前晃了兩下,皺著眉嫌惡地道:“你這用的什么紙,給下人拿去糊窗戶都嫌透。收好了,這是我剛托人重金尋來的謝公箋,就這么兩張,你將詩句一字不落地抄上去,可千萬別搞砸了,明日給我。”
沈放捏著手里的紙瞧不清神色,不等他開口,面前的人又道:“你那些筆墨也得換,免得污了我的好紙,這些銀子拿去,多的就當是給你的賞錢。”
“不用。”
用字還未落下,就惹來了那人的不耐,嘖了聲道:“嫌少?”
那人明顯也懶得與他糾纏,根本不聽他說話,就又掏出了幾個銀角子,施舍般往他腳下一散。
丟了句:“明日我準時來取。”便大步離開了。
林湘珺屏息閉氣,還不忘捂住春喜的嘴巴,小心翼翼地從墻縫間偷看院內發生的一切。
她當時只是聽到了沈放的名字,覺得聲音有些耳熟,這才多看了眼。
沒想到接下去的場景,卻將她驚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