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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憶中,最深刻的是高中的日環食。
……
進入高三,留給他們的時間越來越少。
假期越來越少,主課越來越多,一周一節體育課都是奢侈,所以當學校說要舉辦秋季運動會的時候,他們誰都沒抱希望。
直到某天晚自習,余攀狂跑著進門,大喊著:“我們也有運動會!”
那一刻,歡呼聲幾乎掀破教室。
施翩不耐煩地捂住耳朵,她討厭去操場上曬太陽,或是別人玩鬧,她只能在陰影里躲著。
“學神,你報名嗎?”有人在問陳寒丘。
施翩立即轉過身,瞪著眼睛看他,她可不想一個人在陰影里!
陳寒丘頓了頓,道:“不報,準備考試。”
這三年,陳寒丘的名字斬獲無數獎項,他早已擁有各大名校的特招資格,只看個人選擇。
所以當他說考試,大家便不再問。
運動會在周五周六兩天。
許是因為最后一屆運動會,他們班的人格外積極,開幕式結束后,一班的位置上便只余寥寥幾人,比賽的去準備,不比賽的做好后勤,后勤夠了就寫紙條,送到廣播臺上,給運動員們加油打氣。
施翩坐在看臺的最角落,戴著帽子。
她托腮到處看了看,無聊地戳戳身邊的人,嘀咕道:“陳寒丘,你準備去哪所學校?國內還是出國?”
陳寒丘道:“想留在國內,學校還沒想好。”
施翩不怎么高興地撅起嘴。依誮
平時嘰嘰喳喳的女孩子安靜下來,很不習慣。
陳寒丘放下手里的書,微微俯下身,扭頭去看她帽子下的臉,悶悶的,不看他,像是不高興了。
“怎么了?”他問。
施翩垂著眼,睫毛晃動,小聲道:“我不喜歡異地戀。”
其實,施翩猜到陳寒丘會選擇留在國內。
他不會輕易丟下艱難的家庭和病重的媽媽獨自離開,只是想到漫長的異地戀,她就郁悶。
陳寒丘微怔:“你要回歐洲?什么時候?”
施翩嘟著嘴看他:“畢業吧。雖然我參不參加高考都無所謂,但是學了那么久,不考一次很虧。”
陳寒丘抿著唇:“……去多久,還回來嗎?”
施翩誠實道:“不知道。”
施翩的藝術生涯開始于歐洲,她的老師、同伴都在那里,甚至她的未來也在那里,那里有她最想去的學校。
施翩也不知道她會在那里呆多久。
她只知道,她喜歡畫畫,想一直畫畫。
話題對于年少的他們過于沉重,這一天過得格外安靜。
這樣的安靜持續到了第二天,兩人依舊躲在角落里,一個看書,一個畫畫,很少說話。
只偶爾,陳寒丘會遞水過來,提醒她喝水。
兩人間的沉默被學校的廣播打破。
廣播說,新聞播報,十分鐘后他們即將觀賞到多年難遇的日環食,學校將會為他們分發觀賞的日環食眼鏡。
陳寒丘松開捏著書頁的手,這一頁停在這里半小時沒有動了。
他忘記了前幾日新聞提醒的日環食天象,高速運轉的大腦仿佛停轉,甚至不記得怎么思考。
眼鏡被分發到他們手里。
所有人都回到看臺,對即將到來的日環食充滿期待,一片吵鬧中,他們躲在角落,仿佛被世界遺忘。
“施翩,帶上眼鏡。”他提醒道。
那顆垂著的小腦袋動了動,慢慢抬起來,那雙琥珀色的、星云般絢爛的眼睛看著他。
她說:“我想你給我戴。”
陳寒丘很少在公開場合和她做親密的舉動。
他和施翩不一樣,他會考慮到可能會發生的每一件事,發生的事會有什么影響,是好是壞。
得出的結論是,他不喜歡別人議論施翩。
但今天不一樣。
陳寒丘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臉,輕輕抬起帽檐,用紙巾擦去她額間的濕汗,再到鼻尖。
擦完整張小臉,他抬眼看她,對上她有點呆的眼睛,淡淡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