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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在風里站了太久,他的耳朵和鼻尖都紅紅的,一雙眼睛像小動物一樣乖巧,安靜地看著她。
半晌,他道:“上車吧,外面冷。”
車上很暖和,他提前開過空調。
施翩坐下后喝了口熱乎乎的牛奶,胃里暖洋洋的,漸漸地,身體也暖和起來,只是腳還有點冷。
剛這么想,陳寒丘忽然傾身轉向后座。
她跟著看過去,發現他從后座拿了雙毛茸茸的拖鞋,和一雙厚襪子,白色和天藍色,毛茸茸的,像棉花糖。
施翩眨眨眼,這人轉性啦?
陳寒丘看過來,問:“餓不餓?”
施翩搖頭:“只想回家,外面好冷。”
“嗯。”他輕聲應了,“我們回家。”
施翩脫下冰冷的小皮靴,換上軟乎乎的襪子,腳鉆進暖和的拖鞋里,腳指頭動了動。
她一側頭,看見車窗上自己帶笑的臉。
立即伸出手,把自己唇角的弧度壓下去,不許笑!
車開出去一半,陳寒丘問:“衛然不在?”
施翩轉頭看他,神情看起來平平靜靜,這句話也不知道憋了多久,她嘟囔道:“不知道他在不在你還來。”
陳寒丘無聲一笑:“去車庫拿東西,看見你車停著。”
施翩哦了聲:“還以為你故意來截胡的。”
轉過一個彎,陳寒丘微微側頭,看向施翩,問:“可以截嗎?”
施翩稍頓,遲疑片刻:“……這不太好吧?”
陳寒丘收回視線:“那我截胡失敗了。”
施翩:“……”
你就不能再堅持一下?
窗外夜景閃過,道路兩旁燈光閃爍,像星河墜落地面。
施翩此時很放松,舒服地躺在座椅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最近忙得她總是犯困。
許是因為環境輕松溫暖,她想起電影里深色的海水。
施翩看著窗外,忽然道:“陳寒丘,你看過泰坦尼克號嗎?”
“看過。”他說,“初中時班級里放過。”
富家女和窮小子。
千嬌百寵和一無所有。
施翩聲音很輕,語速緩慢:“最后他們在海上要被凍死的時候,rose對jack說我好冷,jack說你會安然脫險的,你將好好生活,會兒女繞膝,子孫滿堂,你會看著他們長大成人,你將會安享晚年,終老在溫暖的床榻上,而不是在這里,不是在今夜,不是以這種方式……”[1]
她頓了頓,問:“陳寒丘,你呢?”
施翩再傻也明白了,陳寒丘一直喜歡她。
可他六年前的放棄是真實的,這六年是真實的,她無法輕易邁過這一步。
即便她知道,陳寒丘為什么會說分手。
他不想她也跨進泥沼里。
施翩輕輕笑了一下:“六年前你放棄我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么想的。或許我在國外會好好生活,會兒女繞膝,子孫滿堂,看著他們長大成人,安享晚年,在溫暖的床榻上終老。陳寒丘,這是你想象中的我的生活嗎?”
陳寒丘握緊方向盤,說不出是。
施翩轉頭看他,看他緊繃的臉和泛白的指骨,認真問:“你也認為我無法跨越階級的鴻溝和你在一起,是嗎?”
“不是。”他啞聲道。
她輕聲說:“可你還是放棄我了。”
陳寒丘注視著前方黑沉沉的夜,想這就是施翩這六年看到的世界,和他看到的世界一樣——冰冷,沉默,沒有生命。
“我做錯了。”
他嗓音干澀。
施翩別過頭,忍住淚意,咕噥道:“不許你追我,牛奶、晚飯都不要。你明明沒有達成條件,不要犯規。”
陳寒丘低聲應:“知道了。”
施翩吸了吸鼻子,把牛奶喝了個精光。
她傷心地想,以后再也見不到粉色的小奶壺了。
作者有話說:
女鵝:555我的小奶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