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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央將珠子攥在掌心,貼到了自己的胸口,隨之點頭,明若瞧著她那副樣子,心里總覺堵得慌,忍不住開口詢問:“你明知他是要向你報復,為何還要同他在一起?”
穆央泛紅的眼眶微微發顫,緩緩抬起,望向明若,“情之一字,最是難解,姑娘問我原由,其實,我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她攤開掌心,望著那琉璃珠中封住的魚。
“或許,是命中注定吧,世間萬物,誰都逃不過命中注定,不是嗎?”
明若皺著眉頭,聽得云里霧里,反倒是站在她身后的美人,隨著那句話,用余光望向了她的背影,漸漸沉下眸色。
臨水而建的居所,到了春末入夏的季節,自然多飛蟲,明若被奉為上賓安置在族長的竹屋中,倒是不用受罪,唯獨是可憐了朝歲他們。
鬼士一族似乎很厭惡他們這些男妖。
分配給他們的竹屋,也是挑得最偏僻、最狹小、最破舊的一間。
朝歲背著背簍,推開那扇破敗不堪的竹門,在揚起的灰塵中,順著投射在床榻上的月光,抬起頭來,盯住了屋頂上那個破開的窟窿。
呵,他都快氣笑了。
不是說他是明若的侍寵嗎?哪有侍寵不跟女主人住在一起,反而要呆在這種像雜物間一樣的客房里的?!
早知道還不如繼續做只狐貍呢,至少做狐貍的時候,沒人能用不方便留男子同住的借口,把他從小丫頭的身邊趕開。
“臭丫頭,也不知道幫我說句話。”
隨手將背簍往床榻上一丟,他氣哼哼的挪了把凳子,坐到桌前,剛準備給自己倒杯茶,才發現茶壺的把手上都結了層蜘蛛網。
“嘖,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他嫌棄的把茶杯往邊上一推,胳膊搭著桌沿,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的碎碎念。
“就沒見過這么沒有良心的小丫頭,虧我這一路還那么擔心她,她就只知道成天把眼珠子往那些阿貓阿狗身上瞟!今天那個什么祭司,長得男不男女不女的,也不知道是哪里值得她看了!還一副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來的模樣!”
窩在背簍里,一整天都沒出來過的黑蛇,頂開蓋子爬到床榻上,好奇的支棱起腦袋,追問道:“比你還不男不女嗎?那本君倒有些想瞧瞧?!?
“滾回簍里睡你的覺!”朝歲聞聲立刻飛了記白眼過去,“她也就這會兒能有閑心招貓逗狗了,等……”
忽意識到這次收妖,明若什么修為都沒拿到手,朝歲臉上的怒氣驟然散去,蹙眉間皆是愁緒。
黑蛇團在床榻上瞧他,只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的抖著尾巴,沖他道:“關于她要吸修為化內丹的事,你也不必太過憂心,本君自有計謀?!?
朝歲挑眉,斜眼打量著他,滿臉寫著“你確定?”
感覺受到了冒犯的黑蛇將脖子支棱起來,吐著信子,用那低沉威嚴的聲音,為自己的妙計做起了擔保。
“本君在嶺南時,麾下的小妖們就常做這些事,你且放心,這計謀定然有效?!?
嶺南?麾下?朝歲擰眉,他該不會是在說,那些利用他名聲,去村子里強搶良家婦女用以采陰補陽的惡妖們吧?
果不其然,那黑蛇睜著兩顆漆黑的豆眼,在月光下得意洋洋的開口道:“今夜那兔妖不也要同我們住在一起嗎?只要將他綁了,脫干凈衣裳,送到明若的床上……”
都還沒等他說完,朝歲就將桌上的茶杯拿起來,狠狠砸向他,“你最好別讓明若知道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否則,我就扒了你的皮做涼席!”
此時,站在窗邊的白色身影微微一動,支棱起來的長耳朵垂下來,借著月色,又重新隱入了他的發間。
黑暗中,那張幼態的小臉上,透出一絲古怪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