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流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自魚妖被誅殺時,喊出那句“你只管人的苦,何曾在意過妖的冤枉,就因我是妖,便活該死嗎?”的話后,這些天,府內下人們的閑談中,便逐漸出現了不少偏向他的言語。
順帶的,明若就成了眾人豎起的活靶子。
雖不敢明面上苛待這位救了老爺的術士,但私底下,關于她的渾話就沒有少過,甚至有些膽子大的,還會在她同朝歲路過回廊的時候,偷偷朝著她的背影啐唾沫。
朝歲是很為她抱不平的,明明是救了人,怎么反倒成了不是?
若不是受了齊巽的囑托,又得等此地的妖氣散干凈才能動身,他一早就拉著小丫頭離開了,她憑什么要受這種委屈!
“之前說,我幫你勸好烏相,你就算我還了一半修為的事,還作數嗎?”
盯著進房門前忽然停下來,用狡黠的眸子沖自己笑的小丫頭,朝歲不由失笑。
顯然,她本人并沒有覺得委屈。
“當然作數。”朝歲順著她的期待點頭,眉眼也隱隱透著笑意。
“一半不夠,至少得算六成?!?
明若的話才剛出口,男人臉上的笑就凝住了,那本還帶著寵溺的眸子也瞬間化為了白眼。
自己就多余心疼她!這個貪得無厭的小混蛋!
窩在背簍里小憩的黑蛇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緊接著,便像個面團似的,被人“吧唧”一聲拍在了紅漆木的圓桌上。
紗布包裹下的傷口傳來一陣生疼,他吐著信子仰頭,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就對上了明若的視線。
“談談吧,”她挪了個圓凳坐下,扶著桌沿半撐起下巴,又瞟了眼地上的背簍,“如果你實在不想談,我也可以把你封進你心愛的背簍里,關一輩子?!?
這就是沒打算讓他拒絕吧!
黑蛇擤了啖氣,在桌子上團了個團,腦袋頹喪地耷拉下去,枕在自己的身上,半晌,才幽怨無比的開口。
“明明是本君救了他,他為什么要這樣對本君?”
這個他,指的是狴犴吧,明若撐著下巴,沒有急著回答他。
黑蛇扭頭瞧了她一眼,沒等到回答,才語氣低沉的喃喃道:“本君明明也是龍啊,可他卻罵本君是野種,本君只是,只是想有個同伴……”
他忽然哽住,腦袋垂下去埋在團攏的身子下,脖頸處微顫著,發悶的聲音掩住了輕微的低泣。
或許,這就是他生來便為蛟的困苦吧。
大多數的蛇需要修煉五六百年,才能在極為苛刻的條件下化身為蛟,中原之地萬里河山,細去數,這蛟也不過只有百條。
在嶺南,或許千百年來就只有他這么一條蛟。
不被龍族接納,難與蛇族融合,其他走獸又畏懼龍威,雖承了血脈的福蔭,能在化龍后分到一塊封地,但終是難有歸屬感的。
像他先前在白水村那樣,數百年來,只有自己一只妖,唯一能陪他解悶的,是那些被他用妖氣催化的山林小獸,連話都不會說。
近千年的歲月,他大概都是孤獨的。
明若拿指尖輕點著桌面,敲出“噠噠”的聲響,“我曾經也執著過類似的事?!?
黑蛇悠悠抬頭,黑色的眼珠子反射著窗外的光,瞧著锃亮。
“小時候,我師兄會去無妄山附近的村子里幫村民驅妖,以此來換些錢,買我們師徒叁人在深山中所需的吃穿用度。”
明若靠在掌心的下巴微微歪向一側,指尖也由輕點改為了沾著茶水的打圈。
“我常跟著他,附近村子的人都知道我們是錦月真人的徒弟,所以待我們格外客氣,我也一直以為,大家待我和師兄是一樣的?!?
她語氣淡淡的,似乎并不是在說什么要緊的事。
“直到有一天,我聽見了村中人的閑話,他們在感嘆像師兄這樣有天賦的人,是被我和師父拖累,才只能在嶺南做個山野術士。同時,他們也議論了我,說我同師父一樣古怪,言談舉止沒有半點女子的樣子,還總說些驚世駭俗的話,恐是腦子不好,難怪被親生父母拋棄在山中自生自滅。”
聽到這兒的黑蛇,將脖頸又直起了幾分,搖擺間,似乎是在留心她的情緒。
明若對上了他的視線,倒沒有他預期中的低落,更多的其實還是困惑。
“為什么大家在人前人后是兩個樣子?為什么師父明明幫過他們,卻還要被說得那么不堪?這些問題我想了很久都想不通,后來索性就不想了。”
她挑眉,抬手用指尖點住黑蛇揚起的腦袋,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似乎根本沒什么事值得她放在心上。
“我該如何就如何,又不礙著他們,管他們喜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