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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楠溪鄉去，找個安全的地方等我，若我會試得中，我一定會再回來尋你。

靠在窗戶邊的明若忍不住連連搖頭，這個戲碼她可熟，一般話本里的書生進京趕考，等金榜題名之后必定會拋棄糟糠，另結良緣。

想來，那貓妖也是和她想到了一塊，反手就將包袱甩在了書生的臉上。

我都有性命之憂了，你卻還想著你的會試？還說什么中了會試再來尋我，董季淮，你是不是當我傻啊？你原先就想甩掉我！

那女子的聲音里已經染了哭腔。

書生手忙腳亂地掏出帕子，繞著她來回走動，想往上遞卻又不敢，糾結半晌，才苦悶地嘆了口氣，將帕子丟在桌上。

我沒有要丟下你，我只是想空出段時間來，讓我們彼此都想想清楚。

他對上女子的視線。

鈴兒，你總和我說什么前世今生，可你想過嗎？你真心喜歡的究竟是前世的我，還是今生的我？在你眼中，我們是同一個人，可與我而言，卻并非如此，你們經歷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陌生的，我沒有那些記憶，也不會因為你敘述給我的過往，而生出任何喜怒哀樂。

這有什么不同嗎？女子似是無法理解，無論前世今生，那都是你啊！

書生忍不住又嘆了口氣，扭過頭去，躲開女子的視線。

鈴兒，這不一樣，這對我來說不一樣。

女子急忙忙走到他面前去，現在和我在一起的人是你，將來要同我成親的人也是你，這到底有什么不一樣？

正當書生準備開口解釋時，廂房的門被人推了開來。

抱歉啊，你們談情說愛的事，我是不想管的，但談到成親

明若環著胳膊，瞧著滿臉戒備的女子，歪過腦袋笑了笑

你應該很清楚，妖不能與人通婚。

那貓妖剛打算動手，就被明若喚出的紅繩拴住手腳，一頭栽在了地上，書生見狀，忙撩起前襟，跪在明若的面前替她求情。

姑娘，方才在甲板上，你應該也瞧見了，鈴兒雖為妖，卻有俠義心腸，她從沒做過一件傷天害理的事，反倒還救過不少人。你既是天師，就應該明辨是非，不錯判無辜性命，對吧？

明若找了個圓凳坐下，翹起二郎腿來，天師不一定會明辨是非，但我會。

書生神情一怔，還沒明白她這話是什么意思，就聽她繼續道：只要她不做作奸犯科或者同人成親，其余的事，我也懶得管。

本臥在地上的女子掙扎了一下，才勉強用腦袋抵住地板，跪坐了起來，她直瞪著明若，似是已經將她當成了棒打鴛鴦的惡人。

我和他的姻緣是前世就定下的，你管不了。

又是個前世孽緣，明若將胳膊撐在桌沿上，忍不住笑道：前世就定下的？誰許給你了？人妖不能通婚，這可是自古就有的規矩。

我們在千燈婆婆那兒結下過契，婆婆許給我們的一世姻緣，這是天師府也得認的規矩。

聽她言之鑿鑿，明若倒有些含糊了，她低頭去看狐貍，可他也是一臉茫然。

千燈婆婆？明若支著下巴問：她是什么人？憑什么許你們一世姻緣？

那女子見她是真的不知道，神情中也添了些狐疑，側目打量著她，半晌才開口道：你居然不知道千燈婆婆，你真的是天師嗎？

我是不是天師并不重要，明若一揮手，女子身上的紅繩立刻又縮緊了幾分，我能降得住你，這才重要。

見女子吃痛悶哼，書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連忙撩起自己的袖子，將胳膊內側的一處淺色印記露了出來，那是被一串奇怪的字符包裹住的一朵鈴蘭。

我聽鈴兒說過，千燈婆婆是崇州的地仙，前世我也是只妖，但陰差陽錯丟了性命，鈴兒便帶著我的魂魄找到婆婆，結下了契，無論今生的我投胎成了何物，都會同她有一世姻緣。

在瞧見書生手上的印記時，明若的視線便愣住了。

狐貍好奇，也跟著仰頭去看，隨即瞪大了眼睛，他見過那個，在明若的腰上，有一個極為相似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