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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勝軍這次不但被兒子氣,還被兒媳婦一塊兒氣著了,氣得在家里罵娘。
“我原以為是那混小子亂來,沒想到顧芊也辭職了!你說,這事兒到底誰是主謀?”
梁慧也沒想到這兩口子會搞出這種事兒,但她十分了解自家小兒子的脾性。
蔣海朝是那種,只要活著,就不絕不允許自己過成人下人,辭職這事兒一定不是突然的決定,他早就預(yù)謀了!他不可能拿自己的未來做賭注。
“這件事我也很生氣,但我覺得你的關(guān)注點是不是偏了?誰是主謀很重要嗎?你知道你為什么這么生氣嗎?因為你還沒完全接受顧芊,或許海朝辭職你并沒有這么生氣,畢竟他向來如此不按規(guī)矩出牌,可你沒想到,顧芊那孩子也辭職了,所以你認(rèn)為是她拾掇了海朝?!?
被戳到痛點,蔣勝軍便直接承認(rèn):“是,但那又怎么樣呢?這小兩口太不像話了!那么好的工作,說扔就扔,這像話嗎!現(xiàn)在,立刻!打電話通知他們倆回家一趟!”
梁慧無語:“他都辭職了,又不在文工團(tuán),我打電話到哪里?”
“那就去他家找他!”
“我不去,要去你去,海朝我是管不了他,地址在這兒,你看著辦?!?
梁慧從房間里找出一張紙條,遞給他:“好好說話,別又吵起來。”
蔣勝軍沒好氣地看一眼她,起身撈過外套:“你跟我一起。”
梁慧搖頭,不愿同他走:“我不去,你自己去,反正兒子想做的事兒,你肯定攔不住?!?
去了也是白去,所以就沒有去的必要了。
這話說得,蔣勝軍氣呼呼一甩手,怒氣沖沖趕往小兩口的小院兒。
彼時,兩人正進(jìn)一步對未來作規(guī)劃。
“叩叩——”
房間門被敲響。
小兩口對視一眼,蔣海朝搓搓手,起身開門。
意料之內(nèi),是他爸。
“臭小子!工作辭了是想上大街要飯嗎!”
第71章
“爸?!蓖高^蔣海朝的側(cè)臉,蔣勝軍見到了小屋里的顧芊。
正氣頭上,這招呼聲猝不及防打來,蔣勝軍頓了頓,沒作回應(yīng),只是表情冷冷地看向夫妻二人,擰起的眉梢依舊緊迫感十足。
蔣勝軍沉默寡言地走了進(jìn)來,邊打量兩人的小屋。
這是他第一次到這里來,夫妻倆的小窩比他想象中小得多,小得可憐。
臥室、廚房加上衛(wèi)生間,面積還沒有他們蔣家客廳大。
可他倆寧愿待在這種地方也不愿意搬回去住,蔣勝軍腦海里恍然劃過一個念頭:自己這個父親當(dāng)?shù)脤嵲谑 ?
“為什么辭職了?”
早料到蔣勝軍來會問這個問題,蔣海朝面對他坐了下來,顧芊上廚房拿了暖水壺給兩人泡茶。
上好的太平猴魁,蔣海朝不知道從哪里搞到的,周末閑來無事時泡一杯慢慢品,怕是蔣勝軍的日子都過得沒他愜意。
蔣勝軍淡淡撇了眼桌上放的兩杯茶,沒動作。
蔣海朝輕嘬一口茶水,答道:“不想干了?!?
本以為蔣勝軍會怒不可遏罵起來,蔣海朝甚至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迎接他的罵聲,沒想到他只是斂起眉峰,語重心長地看著自己說:
“海朝,你已經(jīng)成家了,生活不是兒戲,不是你說想不想就能隨心所欲。你辭職就算了,你們夫妻倆一塊兒辭職。未來的生活開支,經(jīng)濟(jì)來源哪里來,你有想過這個問題嗎?”
“當(dāng)然想過,并且我深思熟慮,所以才會選擇辭職?!笔Y海朝笑了,把茶杯推到他身面上:“你也說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成年了,而且有了自己的家,我難道沒有自由選擇我做什么工作,去哪兒工作的權(quán)力嗎?我難道必須聽從你的安排活一輩子?”
一句話堵得蔣勝軍啞口無言,下意識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茶水很燙,燙得他舌尖一卷,極大的克制力才使得茶水沒吐出來。
深呼吸緩和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你想做什么?”
“做生意。”蔣海朝如此回答。
“荒唐!”蔣勝軍終是止不住怒意:“我以為你早放下了這個念頭!”
蔣海朝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你知道的,我不是一個容易放棄的人。”
唯一一次放棄掙扎還是因為李蕙佳,那時候鬼迷心竅也一念成灰,好在后來及時醒悟……算了,那事不提也罷,不然怕是兩天兩夜也跟他掰扯不完。
“那顧芊呢?辭職也是你拾掇的嗎?”
早在來大塔巷的路上蔣勝軍就想通了,辭職這種事情應(yīng)該是自家兒子出的主意,顧芊那丫頭雖然機(jī)靈,卻不會貿(mào)然做出這樣的決定。
之前跟梁慧的爭執(zhí),也確實是他一念之差的胡話。
“不是。”顧芊忙開腔辯解:“其實我也一直有想做生意的念頭,所以干脆和海潮一起辭職。您別擔(dān)心,我們手里頭還有些存款,就算創(chuàng)業(yè)失敗也不至于被餓死的程度。而且您也說了,我們已經(jīng)是成年人,我們會為自己的行為負(fù)責(zé)的,爸,您真沒必要擔(dān)心我們?!?
“誰擔(dān)心你們了?”蔣勝軍心口不一:“說得倒是好聽,現(xiàn)在說負(fù)責(zé),到時候出了什么意外?我們做長輩的是幫還是不幫呢?”
作為父親,又是一個從小接受黨的光輝教育的父親,他從來不會認(rèn)為離開體制內(nèi)到外面闖蕩,對兒子來說會是一件好事。
所以他無法接受,他只能勸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