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88章 最終章 酒糟鰣魚+啟航
“剛回來不久。”顧希言一面應著, 手下的動作卻不停。
許是剛喝了酒,顧希言變得極有侵略性,全不像平常那樣從容矜持,沈瓊英身上的淡淡的桂花香氣令他心蕩神馳, 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沈瓊英發現一向熟悉的顧希言變成了自己不熟悉的樣子, 她不安地扭了扭, 顫道:“顧哥哥。”
顧希言輕輕笑了笑, 柔聲哄道:“英英, 現在該叫我夫君才是。”
沈瓊英只覺得羞赧異常, 索性閉上眼轉過頭去, 顧希言又湊過去吻上她的眼眸, 低聲道:“為什么閉上眼?多漂亮的眼睛啊,叫一聲夫君我聽聽。”
沈瓊英嘴巴閉得緊緊的不發一言,身子也微微發抖, 顧希言心下愛憐萬分, 卻也實在把持不住,一面輕聲哄慰,一面鋪天蓋地又吻了下去。
當最后那一刻來臨, 沈瓊英疼得眼淚都掉下來, 她低低地喊了聲夫君, 以為顧希言從此能放過她,可結果卻適得其反。顧希言身子一僵,隨之動作變得更熱烈,他在她耳邊一遍遍喚著那刻入骨髓的名字:“英英、英英......”
二人一時都亂了呼吸,沈瓊英疼痛之余,亦感覺到隱隱的甜蜜,原來是這樣親密無間, 眷戀纏綿。
第二天一早,顧希言先醒了過來,看見沈瓊英還在沉睡,眼下還有淚痕,嘴唇紅紅的帶著潤澤的光,似是被雨水打濕的花蕊,他心下一動,伸出手來輕輕摩挲她的長發,原來少年綺夢,亦終有成真的那一天。
沈瓊英似有所感,也了醒過來,她緩緩睜開雙眸,朦朧又迷醉的目光靜靜地凝視著他,纏綿又溫柔。顧希言再一次把控不住自己,俯身又吻了下去。
聯想到顧希言昨晚瘋狂的舉動,沈瓊英慌忙把他推開,手腳并用縮在角落里,低聲道:“天亮了,你別亂來,我得趕緊梳洗打扮去拜見娘呢。”
顧希言的聲音中帶了幾分慵懶:“娘早就吩咐過,昨天累了一天,讓我們今早晚些起身呢。”隨即握住沈瓊英的手:“我們再睡一會兒好了。”
沈瓊英萬萬沒料到一向自律的顧希言也有賴床的一天,忙甩開手道:“你簡直胡鬧,外面的下人們都看著呢。我現在渾身酸疼,你離我遠一些。”
顧希言偏偏靠得更近,低聲道:“還是很難受嗎,我聽說有一種藥......”
“你越發說出好的來了。”沈瓊英的臉漲得通紅,一把推開他掙扎著起床。顧希言含笑看著她梳洗打扮,然后一起來到楊文儷房中請安獻茶。
按照金陵的風俗,新媳婦過門之后要去廚下做一樣菜利市,這樣菜必定與魚相關,取“富貴有余”的意思,顧府下人早就聽聞沈瓊英廚藝超群,所以她下廚做菜時,都提早前來參觀。
沈瓊英今日想做一道酒糟鰣魚。
鰣魚本是應季之物,杏子青青,梅子返黃的初夏時節才能捕撈到。金陵是鰣魚的產地,第一批下來的魚進獻太廟之后,剩下的方能進貢皇室享用,等到抵達京城時,已經夏末時節了。因為鰣魚異常嬌貴,出水即死,保持鮮活很困難,所以從金陵運到北京的鰣魚,大多都是提前用酒糟腌制的。
沈瓊英在鰣魚上市的季節,便提前做好了一壇子酒糟鰣魚。新鮮鰣魚去腸不去鱗,內外整治干凈后,一斤魚加半斤鹽腌制,先用石塊壓實,后用白酒洗淡,再加入老酒糟糟上四五日,期間不可見水,然后去掉酒糟,再用上好酒糟拌勻裝入瓷壇,加入適量黃酒后封壇,等到初秋時節剛好可以拿出來享用。
沈瓊英糟制的鰣魚色澤銀白,散發出濃郁的酒香,一看就不是凡品。只見她拿出廚刀,刷刷刷幾下麻利地將魚鱗片了下來。
顧府的廚子不由大吃一驚,向來制作鰣魚不可去鱗,因為鱗下的油脂豐富,肉質最肥美,去掉魚鱗鮮味就會大量流失。沈瓊英身為金陵名廚,不會不明白這一點。
顧府的下人也在一旁竊竊私語,管家陳伯一個眼風掃過去,便又都襟聲了。楊文儷看向沈瓊英的目光也多了幾分詫異和關切,唯有顧希言波瀾不驚,依舊含笑望著她。
卻見沈瓊英不慌不忙,取了幾根棉線將魚鱗串了起來,再重新蓋在魚身上,在鋪上筍片、火腿片、姜片、蔥段,淋上少許熟豬油和白糖,放入籠屜中蒸制。
大約旺火蒸了兩炷香時間,沈瓊英將鰣魚從蒸鍋中取出,去掉蔥姜,將蒸魚的湯汁加入再澆在魚身上,這道酒糟鰣魚便做好了。
沈瓊英把這道菜獻給楊文儷,笑道:“娘,你先嘗嘗魚的味道。魚鱗被我用棉線串起來了,吃得時候揭開就好。”
楊文儷依言掀開魚鱗,夾了一筷魚肉送入口中,魚鱗中的油脂隨著蒸出的汁水全都附著在魚身上,肉質細膩柔軟、豐腴鮮美,還帶著濃郁的酒香。因為經過長時間腌制,鰣魚的細刺幾乎融化了,輕輕一嚼即可下肚。
楊文儷不由贊道:“英英的手真巧,這酒糟鰣魚竟然比新鮮鰣魚更有風味。應季吃清蒸鰣魚,總嫌它刺多,而且還得把魚鱗吐出來,英英的做法既簡便省事,又沒了失了鰣魚特有的風味。”
看到楊文儷如此稱贊沈瓊英,顧府下人才領悟到剛才沈瓊英去鱗是有意為之,看向她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敬佩。
顧希言對此卻早有預料,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魚肉品嘗,當真馨香味美,入口即化,其鮮腴遠勝海陸八珍。他含笑看向沈瓊英:“英英的手藝自然是最好的。”
當著顧府眾人的面,顧希言依舊毫無顧忌地夸獎自己,沈瓊英頓時覺得不好意思,含羞帶嗔看了顧希言一眼。
楊文儷笑了:“罷了罷了,你們小兩口且回房再眉來眼去吧。我就不在這里礙眼了。”
這年九月十六,是顧希言和沈瓊英動身去京城的日子,楊文儷年紀大了不慣長途奔波,便暫時留在金陵,等他們在京城安頓好了再做打算。
臨走前的一天,沈瓊英與顧希言去雞鳴寺上了香,沿著臺城逛了一圈,又去明凈寺喝了一壺清茶,最后到了雨花臺,正趕上看這里的晚照。
沈瓊英心中感慨萬千:“我自小就在生活在金陵,如今乍然分別,還真有些舍不得。”
顧希言隨即安慰她:“若人生在世,只能欣賞到一地的景致,那未免太遺憾了。京城有京城的好,是與煙雨江南不一樣的北地風光。屆時我們可以去金魚池劃船,去盧溝橋上看曉月,去西山上賞雪,還可以欣賞道陵的夕照,這不也很好嗎?你若還是想家,等年節時候我會帶你回來的。”
等到九月十六那一天,顧希言、沈瓊英在毛公渡登船,顧府眾人還有韓沐、葉蕪皆來送別。葉蕪十分不舍沈瓊英遠離,遞給她兩個大包裹,低聲囑咐道:“這是我讓軟香閣的裁縫做的面白狐貍里的鶴氅,京城天氣冷,你早晚記得穿上。那一包是陳記點心鋪的糕點,你平日最愛吃,留著路上打發時間吧。”
沈瓊英心中感動,越發舍不得與葉蕪分離,一把拉住她的手道:“葉姐姐,有空了一定來京城看我。等到年底,我也一定會回金陵的。”
沈瓊英與葉蕪說著悄悄話,依依不舍話別,而那一廂顧希言與韓沐的氣氛就輕松多了。
顧希言囑咐道:“應天府諸事便拜托了。金陵民風淳樸,季安身為父母官,當使他們安居樂業。”
韓沐亦正色道:“我定會銘記在心。”
顧希言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遠送千里,終須一別,季安且回去吧。”
韓沐本是灑脫的人,此時也不惺惺做小兒女態,拱手笑道:“半年之后,我去京城拜訪伯約。”
顧希言笑道:“一言為定,我等你過來。”
船終于啟航了,沈瓊英立在船頭,眼見葉蕪的身影越來越模糊,最終消失在空茫的天際中,傷感涌上心頭,卻見顧希言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柔聲問:“還記得那一年我進京趕考,我們在這里送別的情形嗎?”
沈瓊英當然記得,那一年送別顧希言后,她回去失落了很久。時過境遷,如今終于可以與他一起共赴未來的航程了。
想到這里,沈瓊英面上露出笑容,她內心的傷感已經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的憧憬,畢竟他們的生活又將掀開新的一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