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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羽一向不是懦弱的性格,見躲不開,她也就不躲了。
晚間,當各家屋頂都飄起了炊煙,舅媽領著家里的女人們在廚房里開始準備晚飯時,估計著周湛大概又要跑來蹭飯,翩羽便先他一步,在王家門外的巷口拐角處截住了他。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重新穿回五哥舊衣裳的翩羽彪悍地叉著腰,那高高扎在頭頂的馬尾辮,頓時就叫周湛憶起他第一次看到她時的情景。
那時的她,叫他以為她是個小男孩,而如今的她,雖說仍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男裝,卻是再也沒辦法叫他把她錯認作男孩兒了。
他的眼忍不住就往她已經初具曲線的胸前掃去。
感覺到他的視線,翩羽不禁一陣羞窘,叉在腰間的手立馬改而防御地叉抱在胸前,那腳卻是沒閑著,上前就狠狠跺在了周湛的腳上。
“流氓!”她怒喝一聲,甩著馬尾轉身就要走。
長長的馬尾辮,像小鞭子似地在周湛鼻尖前撣過。周湛顧不得腳趾上的痛,忙伸手捉住翩羽的肩,“別走……”
于是,翩羽毫不客氣地又在他手背上撓了一貓爪。
她原就帶著十分的怒氣,這一下,直把周湛撓得皮開肉綻,手背上頓時留下兩條清晰的血痕。
周湛倒抽著氣,卻仍握著她的肩不肯松手,“我有事要跟你說,很重要的事。”
“你有事要說,我就必須得聽?!”
下手時,翩羽就感覺到那一下失了手。等垂眼看到周湛手背上那沽沽冒著血珠的傷處,一時間,她簡直是百感交集。即有報復的快感,又隱隱有些叫她很不得勁的心軟……
于是她又是一甩馬尾,干脆不看他的手,扭頭瞪著他的臉道:“王爺怕是忘了,如今我再不是王府的下人了,王爺您再如何尊貴,怕也沒那個權利命令我做什么!您若愛說,盡管說,我卻沒那個義務聽!”
她扭著肩掙扎著,周湛卻更加抓緊了她,皺眉道:“這事很重要,你必須得聽……”
他的話音未落,就被翩羽打斷了,“對你重要,對我可未必。憑什么我必須得聽?而且我已經跟你說過再見了,我跟你已經再無瓜葛,你要說什么我也毫無興趣,我……”
忽地,扣在肩頭的手猛地將她往后扯去。翩羽腳下一個不穩,后背猛地撞在一個堅實的物體上。她還沒反應過來,周湛的雙臂已經牢牢纏上她的肩。頓時,那股熟悉的、如松針般冷冽的味道,毫無防備地侵入了翩羽的鼻間。
“我們談談。”周湛的聲音,如羽毛般輕柔地拂過她的耳際,“有些事我沒能跟你說清楚,我必須跟你……”
那熟悉的味道,這熟悉的懷抱……有那么一刻,翩羽的腦海里一片混沌。但只是那么一刻,她很快便清醒了過來。
她也不掙扎了,只冷然低喝道:“放開我?!?
這冰冷的語調,比她的用力掙扎更為有效。周湛呆怔間,手臂果然微松了一松勁。翩羽見機,忙再次掙扎起來。她才剛一掙扎,周湛的手臂便又斷然收緊了。
“不?!彼谅暤?。
翩羽急了,“再不放,我可喊了!”
“喊吧!”周湛簡直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干脆將整個身體的重量全都壓在翩羽的肩上,一邊湊到她的耳旁低聲呢喃道:“喊吧,正合我意?!?
說話時,他故意偏著頭,嘴唇開合間,幾乎就要蹭著她的脖頸了。那似有若無的觸感,頓時就叫翩羽紅了臉,脊背瞬間挺得更加筆直。
她這忽然的僵硬,引得周湛垂眸向她看去,卻正好看到她那如玉雕般潔白的耳廓泛起一片暈紅。那暈紅,以他肉眼可見的速度,沿著白皙修長的脖頸,一點點往那衣領下暈染而去。
這誘人的景像,直叫周湛一陣口舌生津。他下意識吞咽了一下,原本思維清晰的大腦忽地一時斷了片。忽然間,他忘了他這是在做什么……忽然間,他卻憶起往日倆人的種種親昵……忽然間,他深刻意識到,他正把心上的那個人兒,抱在懷里……
“翩羽……”他喃喃叫著她的名字,聲音里帶著莫名的沙啞。他的嘴唇仿佛有自己的意識似的,在他還沒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湊過去,輕柔地吻著她的耳朵、她的下頦、她的脖頸,然后,幾乎是本能地,在她圓潤的耳珠上輕吮了一下。
耳珠上驀地一涼,頓時就驚醒了被周湛魅惑住的翩羽。一陣羞惱忽地升將起來,“放肆!”她怒喝著,抬腳又往身后周湛的腳背上狠狠跺去。
這一次,周湛機靈地早一步移開了腳,卻是又放下一條手臂,用力勒住她的腰,硬是將她的身子整個轉過來,面對著隨時會有人經過的巷口。
“隨我去別院,我們談談?!彼麖娪驳溃胺凑裉炷銦o論如何都得聽我說完我想說的話,不然……不用你叫,我來替你叫,我的聲音保證比你大,一定能把全村的人都叫來。”
叫來后,便會叫全村的人都看到,荒唐不靠譜的景王殿下,正在輕薄可憐的王家外甥女……
“嗯?”他威脅地在她耳后又落下一吻。
翩羽的脊背再次一僵。他的威脅,令她火冒三丈,偏從體格到力量,她哪哪都不是他的對手。周湛可以死不要臉,她也可以不要臉面,可她舅舅一家還要在這個閉塞的小山村里住一輩子呢!
“不要臉!”
翩羽恨恨地罵著,周湛卻得意地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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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把翩羽送回家后,這還是老劉第一次看到翩羽,忍不住就激動的迎了上來。
翩羽正好不愿意面對周湛,便順勢拉著老劉一陣寒暄。她從紅繡問到長壽爺,甚至連廚下的張媽媽等人都一一問候到了,老劉這才感覺到脖頸后的陣陣寒意。一扭頭,對上周湛陰鷙的眼,老劉再顧不上翩羽了,忙強行打斷翩羽仍在繼續著的問候,支吾著,一轉彎,就不見了人影。
至于涂十五和沉默這兩個也一同跟上山來的人,早有眼力界地避開了,根本就沒往周湛的眼前湊。
進了屋,周湛轉過身來,才剛要開口,就只見翩羽忽閃著一雙防備的眼,往后退了一步——她可還記得他剛才的“襲擊”呢!
想著他的“襲擊”,翩羽只覺得耳朵和脖頸上又是一陣麻癢,便借著解斗篷的機會,轉身用力揉了一下耳朵和脖子。
她以為周湛沒發現,卻不知道,周湛在看到她的動作后,那眼眸忽然間變得深幽綿長。
“說吧,我聽著呢。”
她解下斗篷,轉過身來,卻正對上周湛那雙幽深的眼。那曾經熟悉的眼神令她愣了一愣,一時沒想起來她在什么時候見過他這樣的眼神。
而此時周湛早已經轉開了視線。
“屋里的地龍昨兒晚上才剛攏起來,還有點冷。你身子弱,受不得凍,還是穿上斗篷吧?!敝苷康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