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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英娘聽了這句話,臉色頓時就是一變,咬牙切齒道:“我嫁不嫁還另說呢!”
她話音剛落,就忽聽得她們身后有個男子笑道:“你不嫁我還能嫁誰?”
英娘就跟被人咬了一口似的,猛地跳著腳地轉過身去。
翩羽等人也忙扭頭看向身后。
只見她們身后,不知何時站了個身材魁梧的青年。那青年生得眉眼剛正,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此刻,他正咧著口白牙看著英娘笑著,笑得甚是得意,“你吃醋了。”他道。
英娘的臉色一變再變。叫她跟白靈學的人,正是她的這個未婚夫。她瞪著他那得意的模樣,只覺得火氣沖頂,于是二話不說,提著裙擺就往他腿上踹了一腳,然后一轉身,重重地跺著腳,氣沖沖地走了。
李業偉呲牙咧嘴地甩了甩腿,又沖著艾娘她們虛虛一笑,忙不迭地向著英娘追了過去。英娘見他追過來,提著裙擺就跑了起來。
直到二人消失不見,艾娘和翩羽、柳新眉三人仍探著頭,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半晌,三人才摸不著頭腦地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又都覺得這一幕莫名地叫人有些臉紅心跳,便相互吐著舌尖不自在地笑了。
“那是我姐夫。”艾娘訕訕解釋道。
卻原來,這李業偉和英娘打小就定了親,二人雖說是青梅竹馬,可因李業偉身為武將,又常年和他的父親鎮守在北疆,故而跟英娘之間是離多會少。如今因兩家議著婚期,他便借著述職的機會跑回京城來會佳人。
而因著二人多年不見,加上英娘姐姐蓮娘婚后的不幸,叫英娘對自己的未來起了疑慮,偏李業偉又不懂得女兒家的心事,竟還故意在她面前夸了別的女孩,這才有了剛才那一幕。
三人正面面相覷著,忽地就看到十一公主領著一幫人從身后的小徑轉了過來。
“咦?”十一公主道,“英娘呢?才剛遠遠還看到她在這里的,這眨眼的功夫,又跑去哪里了?”
艾娘沖翩羽二人打了個眼色,才剛要開口,就聽得十一公主笑道:“不會是這會兒知道不好意思了,躲開了吧?”
十一公主說著,回身拉住人群里一個白衣少女的手,笑道:“靈兒你看,我說的吧,她沒有惡意的,不然也不會不好意思見我們。你才剛回京,還不知道英娘那丫頭的嘴,天生就缺個把門的,等一下見著她,我叫她向你賠禮道歉。”
那白衣少女似被十一公主的話給驚著了,忙不迭地搖著手笑道:“原就沒什么的,趙姐姐也沒說我什么,公主快別這么說,我可擔不起。”
原來,這位就是被英娘的口無遮攔給“誤傷”了的姑娘。
翩羽好奇地看向那個白衣少女。就只見那女孩年紀在十五六歲左右,一張鵝蛋臉上略帶幾點雀斑,烏黑的杏眼亮而溫潤,五官雖算不上精致,卻叫人看了很是舒服。
而,就在翩羽打量著那位白衣少女時,十一公主忽然沖著她和柳新眉招了招手,對那白衣少女笑道:“這兩個妹妹你還沒見過吧。”說著,一指柳新眉,“這是新眉,柳首輔的女兒。”又一指翩羽,“這是徐狀元的女兒,徐翩羽。”又對翩羽和柳新眉笑道,“這是白靈,景王府長史白大人的侄女。”
頓時,翩羽只覺得脖頸后的汗毛一豎。她知道這個女孩。這個女孩,應該就是白家替周湛找的新娘了。
“柳妹妹,徐妹妹。”白靈上前一步,拉著柳新眉和翩羽的手,看著她二人笑意盈盈地打著招呼。
莫名的,翩羽就想把手從白靈的手里抽出來。她垂下眼,只作靦腆狀,悄悄往柳新眉的身后縮去。
雖說周湛默認了他對翩羽的感情,但翩羽對他是個什么態度,十一公主并不是很清楚,所以她才故意把白靈和翩羽拉到一起。
而翩羽的反應,頓時就叫她感覺一陣不妙,那眉頭不由就微微皺了一下。
她抬眼看看不遠處觀月臺上的周湛,忽地指著那觀月臺對眾人笑道:“他們倒是找了個好地方自在,我們也過去湊個熱鬧吧。”
說著,一手拉著白靈,另一只手將翩羽從柳新眉的身后拉出來,又沖她微微一笑,便領著眾人殺向觀月臺。
勛貴世家宴客,往往有一套固定的模式。在開宴之前,幾乎所有客人都會散在主人家的后花園里自行尋歡作樂。而大周自開國以來就比前朝要開明,男女間的大防也不像前朝那般森嚴,遇到這種大宴賓客的情況,只要不是孤男寡女單獨相處,便不算是有違禮教。故而十一公主領著一群女孩上了觀月臺,倒也不曾叫人覺得有什么不妥之處,只有周湛看到她們時,那眉尖微不可辯地動了一下。
翩羽原是一股沖動地想要沖上觀月臺來尋周湛的麻煩,可如今被十一公主拉上觀月臺,且身旁還有個白靈,她忽地就覺得一陣心虛,忍不住掙脫了十一公主的手。
十一公主倒也不曾勉強于她,只回頭沖她微微一笑,便拉著白靈向著周湛過去了。
翩羽雖然掙脫了十一公主的手,那眼卻是忍不住跟著她們一直到周湛的面前。
她小心翼翼瞅向周湛,卻泄氣地發現,周湛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十一公主和那個白靈。
十一公主拉著白靈來到周湛的身旁,也不知道跟周湛說了什么,就只見那白靈向著周湛屈膝行了一禮,周湛則漫不經心地抬了抬手中的扇子,于是白靈免禮平身,和十一公主一起,站在周湛身旁,和他閑聊了起來。
而這期間,他的眼竟一次也不曾向著翩羽這邊看過來……
“十一姐這是把誰介紹給了七哥?我怎么從沒見過這姑娘?”忽然,翩羽的耳旁響起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
她扭頭看去,就只見離她不遠處,趙陵王周淙正和安王世子周瀾湊在一處,看著周湛的方向小聲議論著。
周瀾笑道:“難怪你不認識她,她才剛回京不久……”說著,又湊到周淙耳旁低聲說了句什么。
周淙不禁哈哈一笑,“原來是她!”又道,“那你消息可沒我靈通了,這一位,可是老爺子親自看中的。”頓了頓,他又指著周湛那邊笑道:“不過我看七哥好像也沒什么不滿意的地方。看來這一回,七哥的好事真是近了。”
“未必吧。”周瀾道。
“哼,”周淙一聲冷哼,“七哥什么時候愿意敷衍人了?偏對這位白姑娘這么不同,我看有門兒。要不,咱們打個賭?”
驀地,翩羽只覺得一陣呼吸不暢。她咬住唇,默默垂下眼簾。那一瞬,她忽然明白了,她心心念念想要去找周湛的麻煩,其實說白了,不過是她想要找個借口,想要他再次注意到她罷了……
而,他連個眼尾都不愿意再給她……
她驀地一個轉身,卻不防跟人撞在了一處。
“啊!誰啊?!”
她的額撞在一個人的背上,那人吃痛地大喊一聲,猛地轉過頭來。
翩羽捂著額頭抬起眼,就只見趙陵王周淙正橫眉怒目地瞪著她。忽然間,她就想起這少年當初曾蠻不講理地把她從周湛的車上拖下去的往事。
趙陵王周淙,自幼喪父,可以說被家里的老王爺老王妃寵得比高明瑞還要無法無天。
看著眼帶殺氣的周淙,翩羽只覺得一陣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