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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他也學著鐘離疏的模樣靠在書案上,拿肩一撞他,“說說,新婚燕爾的感覺如何?”
鐘離疏斜睨他一眼,挑著眉梢笑道:“等你結婚了,你自然會知道?!彼龅叵肫鹗裁矗皩α耍犝f你的婚事快定下來了,可是?”
周湛淡淡一笑,“大概吧?!彼麤]過問此事,也不想過問。
鐘離疏看看他,忽然轉過身去,將一只手放在周湛的肩上,正色道:“聽哥一句勸,別這么做?!?
“什么?”
“要娶,就娶個你想娶的人回來,千萬別娶個湊數的。不一樣的?!?
鐘離疏雖說得模糊,周湛卻聽懂了。
想娶的……
周湛眼前微微一晃,思緒不由再次蕩開。
那丫頭,為什么裝?。渴且驗楦L公主之間有矛盾嗎?連他都斗不過的人,那丫頭那么單純的一個孩子,不定吃了多少的暗虧呢……
這般想著,他頓時有些抓心撓肺起來,暗狠他還是思慮不周,應該給她身邊多派些人手的……
等他意識到,他的思緒竟又飄向那個丫頭時,不由默默眨了一眨眼,回身拿過書案上放著的葡萄酒。
酒杯中,尚且余著幾塊冰不曾化盡。
“拜托你了。”鐘離疏拍拍他的肩頭。
“算你欠我一回?!敝苷砍读顺洞浇?。
冰塊撞擊杯壁的聲音,應和著窗外的蟬鳴,攪得人心更覺浮躁不安。
☆、第一百五十三章·作客
第一百五十三章·作客
從鐘離疏那里出來,周湛還沒進家門,就被親自尋過來的馮大伴給死拖活拽拉進了宮。
大半個月不見,圣德帝似又輕減了一些,看得周湛小吃了一驚。之前就有傳聞說圣德帝身體有恙,周湛還以為這只是傳聞,可眼下看著,倒真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了。
圣德帝雖說看著氣色不好,中氣倒是一如既往地充足,揪著周湛足足教訓了他三刻鐘之久,最后依舊把他塞回了禮部當差。
而因周湛答應了鐘離疏的要求,便史無前例地沒有跟圣德帝頂嘴,只默默行了一禮就乖乖退了出去,倒叫圣德帝很不適應地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幾眼。
周湛一回府,涂十五和白長史就迎了上來。
白臨風很想跟周湛說一說他的婚事,可周湛沒興趣聽,只揮了揮手,便直接往后花園過去了。
路過紅繡的擷英苑時,他腳下一頓,拐了個彎,進了擷英苑。
“那里到底什么情況?”他開門見山地問紅繡。
這在別人聽來沒頭沒腦的一句,紅繡顯然知道他想要問的是什么,只笑著答道:“其實也沒什么,人也不是真病,也不是誰故意刁難,聽說只是因為天熱,懶得動彈而已?!?
周湛皺起眉,“苦夏嗎?以前也沒見她有這毛病……”說著,不等紅繡回話,一回身,回了清水閣。
見他走了,鳳凰才從里間探出頭來,撇著嘴道:“爺也真夠閑的,人都放回去了,還這么替人操著心?!?
紅繡默了默,笑道,“可不就是閑的?!?
人放回去了嗎?從爺的吩咐,她可一點兒都沒看出自家爺有放手的意思呢。哪怕明兒下面有人報來,說是爺半夜翻了那位的墻,她大概也不會覺得怎么吃驚。
不過,紅繡到底還是猜錯了,周湛并沒有去翻翩羽院墻的打算。聽說她一切平安后,他就像是忘了這么個人似的,再沒刻意向紅繡那邊打聽過她的消息。
當然,紅繡那邊倒是一如既往地繼續收集著翩羽那邊的消息。只是,最近翩羽果真是懶得出門,每天就只呆在她的那個小院里,因此也沒什么有價值的消息可傳遞。
翩羽她是真的懶得出門。
以前在王府時,因她身上擔著差事,每天總要早出晚歸地圍著周湛打轉,連個懶覺都睡不到。如今她回了府,成了正而八經的狀元家的小姐,長公主那里又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徐世衡則是心疼她這些年受的苦,一時間竟是人人都縱著她,也沒人拿著個規矩來約束于她,于是她便樂得放縱自己,每天都睡到自然醒。
只是,醒來后的空虛無聊,總讓她懶懶地不愛動彈。許媽媽建議了好幾次,要她去府里的后花園里逛逛,翩羽只看著外面被太陽曬得發白的地面,就怎么也提不起精神來。
如今她唯一的樂趣,就是撩撥著高明瑞尋開心了。
雖說高明瑞被長公主罰了禁足一個月,可沒到半個月,她就由徐世衡做主放了出來。
翩羽從來不知道,她竟然也是個稟性惡劣之人。那高明瑞原本就是不肯吃虧的性子,在翩羽手上吃了無數的虧,原就看她很不順眼了,如今只是因被長公主壓著,她才勉強自己不主動去挑釁翩羽??婶嬗鹈棵靠吹剿側滩蛔≈鲃尤チ脫芩?,直到氣得那丫頭三尸暴跳,恨不能撲上來跟翩羽干上一架,翩羽則又立馬裝出一副受氣白蓮花的可憐模樣,巴巴地表演給長公主去看。然后,長公主便會“大公無私”地去罰高明瑞,等徐世衡回來后,又“甚是大度”地代表翩羽去原諒高明瑞……
這游戲,翩羽興致勃勃地玩了半個月,直到長公主品出不對,干脆把高明瑞送回高家,她這才沒了勁頭。
可沒了高明瑞給她解悶,她又恰好精明到知道最好不要過分去招惹長公主,翩羽的日子難免也就無聊了起來,以至于她甚至都開始有些想念那個沒頭腦的高明瑞了。
七月初的時候,威遠侯府大宴賓客,狀元府自然也收到了請柬。
翩羽覺得,以景王周湛和威遠侯鐘離疏的交情,他定然會去,而她,實在不想看到那個人。她正想著是不是要裝一回病避開時,她爹徐世衡忽然告訴她,就在威遠侯府請客的當天,他們一家要去趕另一個場子——某個什么伯家有人過大壽。
聽到這消息,翩羽一個恍惚,也就沒記住那主家的爵銜。
直到她被長公主派來的人收拾得一身妥當,和長公主兩個母女情深地相互挽著手,進了那家的垂花門,翩羽才忽地回過神來。
這承平伯府,可不就是那位拒了景王婚事的田九姑娘的家嗎?
不知道那位田九姑娘如今怎樣了,其實明明她家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