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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對,”他道,“我向你道歉。等船靠了碼頭,我就讓沉默送你回家。”頓了頓,又補充道:“送你回你父親家。”
“什么?!”
翩羽大驚,才剛要抗議,周湛便一揮手,打斷她。
“我說過,不許你對我有非分之想。如果不是你對我有非分之想,你就不會任由我那么對你。我不希望我們之間變成那樣,既然你做不到,我只能送你回家了。”
翩羽瞪著雙貓眼看著他,見他神情嚴肅,便知道,他已打定了主意,她不禁大受打擊,扁著嘴委屈道:“可你也是喜歡我的。”
周湛皺眉,有心想說,我不喜歡你,卻怎么也說不出這句違心的話。頓了頓,他才道:“喜歡也分很多種。”他指著窗下桌上的美人觚,“我也喜歡那個美人觚,可我不會把它當茶壺用。什么樣的喜歡,有什么樣的用處,我對你,不是那樣的喜歡。”
他雖說得隱晦,翩羽還是聽懂了。他對她的喜歡,不是那種對女孩子的喜歡,他只喜歡她做他的小廝……
翩羽不禁頹喪地垂下頭。可片刻后,又晶亮著眼眸抬起頭來。
“可你……你親了我。你、你還、還那樣了……”她動了動手指。
周湛大窘。緊接著,又是一陣惱羞成怒,“不一樣!我告訴你我那是睡迷糊了!別說是你,那種情況下,換作任何一個人睡在我旁邊,我照樣還是會那么做!”
見她固執地抿著唇,周湛只覺得心頭一陣煩躁,解開那斗篷,猛地將斗篷往角落里隨手一拋,過去居高臨下瞅著翩羽。
“你娘去得早,這些事沒人教你,所以才叫你一直這么糊涂著。這種事,男人無所謂,只要對方是個女人他就能做。可女子就不一樣了,只有你的丈夫才有權利對你做那些事。我對你做的,可以說很可惡,甚至可以說是在欺負你,偏你竟一點兒都沒覺得我在做的是件不好的事情。這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想讓事情變得那么復雜,既然你做不到我要求的事,我也只能送你走了。”
說著,他便要揚聲叫沉默進來。
見他果真鐵了心要趕她走,翩羽急了,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擺,委委屈屈道:“我、我都聽爺的,爺別趕我走……”
周湛扭頭,不相信地看她一眼,仍要去叫人。
翩羽急了,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腰,帶著哭腔道:“我改,我改還不行嗎?我再不纏著爺了,也不對爺有什么非分之想了,爺別趕我走,我……我規規矩矩做我的小廝還不行嗎?”
她扁扁嘴,忍不住“嗚”地一聲哭了起來。
見她真哭了,周湛無奈地抬頭看看天花板,只忍耐了片刻,便過去將她攬進懷里,心里一陣苦笑。
他豈能不知,最安全的法子是把她從眼前弄開,偏他舍不得……
最可惡的是,如今僅憑著他一人之力,他怕他仍會忍不住,只能拿話逼著她也來幫他一把了……
周湛,總有一天,你會自作孽不可活。
他無奈地長嘆一聲。
*·*·*
既然小吉光恐水的毛病好了,自然就沒有理由再呆在主子爺的頭等艙里了。當天,小吉光便搬回了二等艙。
好在這二等艙是一人一間,她不需要和人擠在一處。
而接下來的行程里,翩羽則發現,周湛變得對她極陰晴不定。心情好時,會一如當初他們才剛認識時那般捉弄她一番,心情不好時,直接把她扔在一邊理也不理。
而與此同時,周湛自個兒卻像一只孔雀般,整天周旋于船上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兒中間。就連那些原該保護著女孩子們,遠離像他這樣聲名狼籍的浪蕩子的當家主母們,都不知怎么被他哄得一陣眉開眼笑,竟毫不在意地任由他圍著自家的姑娘獻殷勤。甚至有些脾氣急的,看著簡直像是恨不能當場招婿一般。
這一幕叫翩羽見了,難免一陣醋意上涌。虧她一直以為,以周湛那嚇人的名頭,連找媳婦兒都很困難呢!
聽了她的抱怨,寡言一陣發笑,“咱們爺打小身邊就不缺女孩子的愛慕,想當年……”
周湛當年的豐功偉績寡言還尚未來得及宣揚,腦袋上就吃了沉默一記。他抬眼看看翩羽變了的臉色,一吐舌,趕緊找了個借口溜之大吉。
翩羽則望著甲板上那正向某個姑娘獻著殷勤的景王殿下一陣心情低落。
原來她家王爺不是不會討好人,只是不愿意討好她而已……他果然是只愿意拿她當個小廝來對待呢……
雖說翩羽答應了周湛,要做個規規矩矩的小廝,可就像周湛并不怎么相信她一樣,她自己也不怎么相信自己。
于是某個晚上,被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們刺激到的翩羽,決定再努力最后一把,悄悄換上偷偷帶上船的女裝,以自以為娉娉婷婷的風姿,再次出現在周湛的面前。
周湛正坐在放置于舷窗下的搖椅上,看著天上的繁星品著茶,回頭看到她這一身,那口茶頓時就噴了出來。
他拍著桌子一陣哈哈大笑,很是毒舌地把翩羽這精心打扮的模樣嘲了個底兒掉,直氣得翩羽當即就紅了眼圈。
見她紅了眼圈,周湛一挑眉,拿過桌上的茶壺重新給茶盞里續了茶水,搖著那搖椅道:“你這一身,是不是打算來告訴我,你已經決定不要再當小廝了?既這樣,等船到長寧,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翩羽一扁嘴,惡狠狠地瞪了周湛一眼,跺腳道:“我睡迷糊了!”一甩門,跑了。
看著那門,周湛的眼沉了沉,卻是悶聲一笑,端著茶盞湊到嘴邊,嘀咕道:
“小丫頭片子,跟我斗!”
于是,在翩羽的沮喪中,福船靠上了長寧碼頭。
☆、第一百三十九章·擅離職守
第一百三十九章·擅離職守
行船寂寞,故而每到一個港口,看著旅客上下,便成了船上諸人的消遣之一。
這一日,船到長寧,那位欽差大人自恃身份,不愿意跟隨員們一樣擠在甲板上看這等熱鬧,便拿著本書在艙房里自娛自樂著。不想轉眼就有人冒冒失失闖了進來。欽差大人唬下臉,剛要把那隨員臭罵一通,就聽來人稟報,說是看到景王殿下那里正在收拾行裝,看樣子是要下船的模樣。
欽差大人嚇了一跳,想著景王殿下一向的名號,不得不鄭重其事,卻是一邊大罵著那來通風報信的隨員,一邊急急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