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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眼飛得極快,滿腦子都是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呼……
楚辭顫顫巍巍落在了一棵樹上,這才松了一口氣……看著樹影下他換上那身黑白相間的衣服,活脫脫便是一個千道宗弟子,而他容貌也跟著搖身一變,徹底變成了一個……一個極其眼熟的人。
他坦然地將肩膀聳了聳,模仿著那個小弟子的樣子,大步一跨便走進了千道宗的大門。
楚辭一見他化身的容貌,差點一聲噗了出來。她在心中嗤嗤的笑,覺得這人裝成那個人來格外怪異,說不出的違和。
哈哈哈哈這什么緣分吶……怎么會是他。
余令也是頭鐵,當真是熱衷演戲……
余令恭敬地往門內走,頭也微微垂了下來。他早已將那張地圖牢記于心,此刻便順著藥塔的方向走去。跨入一進又一進院子,一座高塔引入眼前,是為川烏塔。
川烏為劇毒之物,別名也叫鵝兒花、鐵花、五毒。因為采集炮制的方法不同,這毒性也便有所不同。一旦勿服川烏,也便會瞬間產生頭暈眼花麻木的癥狀。而千道宗向來以制毒為宗,便將這塔命名為川烏塔。
一走進塔內,一股悠悠的中草藥香傳進了鼻腔之中。余令不動聲色地往樓上走,卻被一個人擋住了,那人年紀不大,手里還捧著一個罐子,他驚喜道:“唉?小六?你去哪?”
小六?
杜小六???
余令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他剛才敲暈了誰,不就是那個臉圓眼圓的杜小六?
那個說話笑瞇瞇打起架來張牙舞爪哇呀呀的杜小六????
不過這杜小六正好是程修的護衛,正好一舉兩得了。
余令十分入戲,他欣喜地笑了笑,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道:“你怎么也在這里?沒去報名白虎大會么?”
那人苦著臉道:“我去干什么,我都快忙暈了我,兄弟,你可不知道我有多慘,我們上個月不是剛從鄒城回來嗎,剛歇了兩天,這屁股還沒坐熱呢,就被少主指揮著去編書了,我一個大老粗,我哪會編書啊,你說這這這……”
余令嘆息一聲,一副我懂的模樣:“兄弟辛苦了,少主他那脾氣……的確是不怎么好。”
一副有苦說不出的樣子。
那人也嘆氣道:“你也是慘,做了少主的護衛,雖然這風光無限,但是還要天天對著少主,我可不想,唉……對了,你說你要去哪?”
余令心中笑了笑,他皺眉道:“少主說讓我來取繁絲入結的解藥,我一直在外面跑,太久沒來川烏塔了,怎么給忘了,你說我這記性……”
那人也笑了笑:“哈哈哈,怕不是被那謝青尋給打傻了,那藥就在三層,唔我想想……啊對了,是第三排往左數第三個格子里,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這個。”
余令一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一邊將手中的金葉子遞了過去:“兄弟最近辛苦,請兄弟喝酒。”
全然一副好人緣杜小六的樣子。
那人哈哈一笑,也沒推辭,便收下了那枚金葉子。兩人又敘了一會話,便分別了。那人說的果然不錯,繁絲入結的解藥確實在這川烏塔三層。想來這杜小六平日人緣頗好,說話又討喜。
當那白色的小藥瓶落在手中后,余令心情頗好地笑了笑。這一趟來得順利,當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一陣風吹之后,川烏塔三層的窗戶嘎吱嘎吱地響動著,而窗邊卻早沒了他的身影。
更別提什么杜小六了。
楚辭見那個身影飄進了川烏塔后,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是為了繁絲入結的解藥而來。一股暖意自心肺之中蔓延而上,眼看他已經進了塔,楚辭想著不能破壞了他的正事,便打算晃上一圈打道回府。
紙鶴在草叢中輕盈地飛啊飛,一會落在了石獅的頭頂,一會又歇在了書房上的硯臺上,簡直好不快活。
這千道宗可真大,飛了這么久都沒出去,反而參觀了不少地方。相比于微山派的典雅清靜,千道宗的建筑便是金碧輝煌,氣勢非凡。
若不是知道這是一個修煉門派,不知道的人還定然以為這是哪個王孫貴族的府邸,那是一個霸氣側漏。
相比也與這千道宗宗主程有時有關系,聽聞他主張政道合一,率先入了朝堂,做了王爺幕僚,連帶著千道宗也是水漲船高,躋身一躍成為了江湖第一大門派。
正當她在瞎想著,卻不想自己飛到了一個荒廢的園子外面,而里面正傳出來一陣又一陣清幽的歌聲。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似乎沒什么氣力,略微沙啞。
歌手悠悠,回蕩在這一方偏僻的園子內。而那聲音像一只折斷了翅膀的蝶,奄奄一息地吟唱著最后的哀歌。
每一句,都能牽扯出纏綿的痛與哀傷,而那聲音極輕,似乎怕驚擾到別人一般。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什么樣的人,會是她的牽掛?只因著這個緣故,便思念至今?
楚辭的心突然輕輕地抽痛了起來,曾經的回憶紛紛涌上了心頭。
在很早的歲月里,她還是那個不知人生苦樂的孩子,常常靠在爹的腿上,看他臨帖。家里沒有書房,楚晟便在房中安置了一張長桌,三餐時用來吃飯,而閑時便在上面鋪開一張潔凈的宣紙,專門寫字。
爹寫得一手好字,風骨俱全。
橫提豎折之間皆有情意,而他酷愛謄寫《詩經》與《楚辭》,也正因此,楚辭才有了這么個托古的名字。沾染著飯香的木桌上緩緩鋪開一張宣紙,而楚晟便會抱著她寫詩。
一首又一首,纏綿悱惻。
偶爾是一些悲戚的詩句,偶然又是一些纏綿悱惻的情詩。她那時還沒識字,還問爹爹那是什么,爹爹摸了摸的頭,指著那詩一個字一個字地教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而她也有樣學樣道:“群群子金,有有我心。”
那副天真可愛的樣子常常逗得爹爹哈哈大笑,兩人都被這稚嫩的口音笑成了一團。
末了,爹爹便會抱著她唱歌,唱很多歌,其中便有這首《詩經·鄭風·子衿》,據說是爹爹家鄉的歌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