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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楚辭得意地吐了吐舌:“那可不,王嬸說了,我可是茶荔村的村花呢!”
楚晟一臉無語地看著自家中二的女兒,笑瞇瞇道:“對,沒洗臉的村花。”
“啊!爹你煩人!”
少女哀嚎一聲,趕緊去洗臉。她一邊洗臉,一邊張望著旁邊水缸里徐徐綻放的花,驚喜道:“爹!你好厲害,水芙蓉真的開了!”
那水芙蓉玉白嬌嫩,盈盈綻放于水面之上,清香撲鼻,沁人心脾。
楚晟懶洋洋嗯了一聲,似乎又有點不耐煩:“快點快點,吃不吃飯了,為父給你做這頓飯,可是一大早都沒吃飯。”
“好好好,來了來了,別催嘛!”
父女倆親密地擠在一起嘰嘰喳喳,互相挑菜斗嘴,鬧得不亦樂乎。
可楚辭卻將一切看在眼里,哭得肝腸寸斷。此刻越是幸福得無以倫比,下一刻就越是痛上加痛。如果可以,她寧愿不要過十四歲的生辰,不要那件纏著爹爹要了很久的裙子,不要這美滿到快要溢出來的幸福。
驚呼聲如約而至,煙火聲從門外響起,隱約間還能聽到街坊鄰居們的哀嚎之聲。剛吃沒兩口的飯菜不小心被撞翻在地,少女楚辭愣愣地看著爹爹,卻被他急急提起在屋子里轉了一圈,最后將她小心安放在了那水缸之中。
少女楚辭驚慌失措:“爹,爹,怎么了,我害怕!”
楚晟卻鎮定地在水缸上下了一道術法,待女兒的氣息徹底隱藏后,他才安撫地笑了笑:“別怕,爹爹就在你身邊。”
“等會不管你聽到了什么,都不要出聲,更不要出來,知道嗎?”
“爹——”
余晟卻一身不吭,對著女兒露出一個輕柔的笑意,眼疾手快地在少女嘴里塞了一個珠子,然后執著又用力地將她推了下去。
少女楚辭剛入水的那一瞬間,院門被轟然打開。
一群戴著鬼面具的黑衣人闖了進來,二話不說就和楚晟纏斗在了一起。
楚晟衣訣翻飛,在這一刻,他不僅是一個父親,更是一個甘愿自我放逐的修士。可寡不敵眾,那群黑衣人又個個下了狠手,誓死也要從他嘴里套出東西來。
劍意被全然擊發而出,似乎不要命般放了出去。一日酣斗,火光終于蔓延到了這個小小的院落里來,開始燃燒,將一切燃燒。
任是他再為強大,也無法抵御這整整一日的決斗,更何況,那是成全上百個魔道!
“東西在哪?”
“聽不懂你們在說什么。”
“不說?哼。”
終于,一柄劍從肋下穿過,楚晟轉身要躲,卻被早有準備的一柄劍刺上了心口。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淬了毒的劍身和自己正汩汩流血的胸口,眼里爆發出不甘的震驚與驚懼。一世沉浮竟然落沒于此,女兒還未長成,自己就要率先去了么。
終于,他再也堅持不住,身子一軟,跪倒在地。
“即便你不說,我們也能找到。你當真以為改名換姓就能改變這一切嗎?”
楚晟倒在地上,眼神渙散,唇角流出殷紅的血。
他低低笑了一聲:“我是一個……鑄成大錯的人,有什么資格去改變這一切……倒是,你們……找一個虛無縹緲的東西,值得嗎……”
為首的黑衣人似乎不再想和他拖延時間,只冷笑了一聲:“你當真是個可憐人,蒙眼閉關了這么久,連事情都看不真切了,你還不知道她是什么嗎?”
楚晟輕輕喘息著,眼睛里滿是不可置信:“什么……”
可他只看了那黑面具下的陰謀詭計與勢在必得。
“你再說——”
可那句話還沒說完,胸口的劍便已毫不留情地刺了進去,更深三分。
謎團與困惑讓他極不甘心,卻又無能為力。少年時鮮衣怒馬斬妖除魔,打馬從街頭走過時,總能抱得滿懷的錦囊與花枝,可他卻毫不在意,眼睛永遠只看著身側的少女,少女面容清麗,正揪著他的耳朵和他打打鬧鬧。
“你只準喜歡我,聽到沒有?”
“只愿你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討厭!”
再后來……他娶上了心尖上的女子,真正成為了天地間最為逍遙的神仙眷侶。
可如今,一切的一切早已煙消云散,他孤身一人久居在這偏僻的山村之中,醒來看月,閑時聽雨。
直到他有了這么一個女兒,可他……還未看她長大,還未看她披上嫁衣嫁給她的如意郎君,自己便要走了。
真是……不甘心啊……
都怪他,一錯再錯……
卿卿……你可恨我。
倉皇的嘴張了張,卻無力發出任何聲音,只有那汩汩鮮血從嘴角溢出,流了一地。
哀嘆聲徐徐升起,在這夜色之中瞬間煙消云散。將這人最后的思念也不曾傳達到遠方,送到他的一生摯愛耳邊。
唯有那根沾了血的手指無聲無息地躺在地上,執著地指著水缸的方向。
何其殘忍……何其殘忍。
漫天的水迅猛地灌進了口鼻之中,楚辭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痛得發抖,渾身經脈都要徹底炸開,她痛得焦灼,痛得徹底,痛得不能再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