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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令的眉心跳了跳,頓時間,那些江湖傳聞都涌入了腦海之中。傳說,這江湖上流傳著一本無字天書,誰若得到,便可擁有無上功法與隱秘之術,不但可以活白骨,醫死人,亦可一步登天,功力大增。凡人可一步飛升,妖魔得之便可落地成為一方霸主,稱霸天下。
這種傳說神乎其微,但他一概不信。在他看來,德不配位,必有災殃。若是有心之人得到這種東西,定會擾得天下大亂。再者,一切如夢似幻的東西,如果能輕易得到一步飛升,也就不算傳說了。
更何況……他根本無心飛升。
“天書?”
“不錯。雖然人人都稱其為天書,但是這并非本名,而是叫做《靈微》。我派開山祖師在飛升之前特地寫下此書,將一生所見所聞皆錄入其中,說是天書,不過是個雜談錄。”
“只是這冊子里確實記載了神秘莫測的禁術,可助修煉精進,達成一日萬里的境界,的確可以稱霸一方,成為大能,但是對于飛升卻絕無可能。但是這隱秘也只有歷代掌門人得知,旁人一概不知,待我百年之后,你便是掌門,如今提前告訴你,倒也不成問題。”
余令緩慢地眨了眨眼:“難怪,怎么會有這么好的事。”
“無上秘境之中寶物眾多,可《靈微》卻不知為何名聲大噪。只是,這東西被傳得沸沸揚揚神乎其神,普天之下誰不想要脫離苦海一步登天,因此,這也給我派帶來了不少麻煩。也正因如此,翠微山隱藏于眾山之中,只是人終歸是人,避讓又怎么能解決一切呢。”
“師父說了這么多,與楚辭又有什么關系?”
“你急什么,往日不都挺淡定的么。細細算來,我是微山派第九代掌門,在我做弟子時,我的師父應逢知收徒三人,在我之下還有兩個師弟師妹。只是誰都沒有想到,我的師弟竟會走火入魔墮入魔道,一心只為搶奪天書,我與師父共同擊敗師弟,但是《靈微》卻墮入了輪回道中,《靈微》書靈此生轉世為人。”
“而你現在看到的這本冊子,只是《靈微》的殘缺部分,只潦草記載了微山派創立之事,而最為隱秘那部分早已入了輪回。”
“師祖他……”
游亦方閉上眼睛,面色黯然:“掌門師父以身為器,封印了師弟,之后不知所蹤,想來早已歸天了吧。師妹歸家后重傷未愈,也早就去了。”
前塵往事撲面而來,突然入魔的師弟,以身封印的師父,無一不讓他心驚膽戰。這掌門之位他坐的倉促又茫然,回顧四周卻已是空空如也。
原本熱鬧非凡的翠微山只剩他一人。
原以為命運的齒輪不會再卷土重來,可一切仿佛命中注定一般,都再次涌入了翠微山里。
余令極其詫異,又覺得荒謬至極。心中所疑惑的事情正一點一點露出它原本的模樣,可他卻是萬萬沒想到,楚辭竟然會與《靈微》有關。
游亦方點了點頭,輕聲道:“我搜尋了多年,原本想用古法讓她完璧歸趙。楚辭命格異常,絕非凡人,實乃天書書靈,早在塢都偶遇時,我便發覺到了不對。可如今的她已是一介凡人,生死之命全憑自己做主,我便徹底死了這條心了。”
“既然如此,不如讓書靈回我門派修煉,以書靈之身修煉,說不定更上一層樓。只是這魔道來勢洶洶,她又連破兩道禁制,這才使得魂魄離體。”
“因此,只能引魂。”
余令頷首:“怎么做?”
“引魂大法非尋常人不可用,用此法需有幾個要緊之處。一人施法,一人引魂。施法者不可被打擾,引魂者需魂魄離體,入其夢中,與被施法者同受夢魘苦楚,并引其歸位。”
他定定地看著余令:“同受千刀萬剮之痛,這可不是一句玩笑話,你做的到嗎?”
余令輕輕笑了笑:“師父早就有了決斷,何必再來問我。況且,做師兄的,總要為師妹做點什么。”
游亦方不客氣地戳穿了他:“這個時候知道什么是師兄妹了,我看你這眼神可不像。”
“來吧。”
游亦方贊賞地點了點頭:“好,既然如此,取你與小辭的指尖血來,這三日之內,我教你如何引魂。”
兩人均是笑意坦蕩,彼此都知此事兇多吉少,卻仍不遺余力要完成。
三日,不食不睡。
兩人目光灼灼,眼里都布滿了血絲與疲憊。
余令率先睜眼,緊緊攥住了師父的手腕,確認無事后才肯放手。
一根白發落在地上,冰涼徹骨。
余令看著那根白發,低聲道:“師父,您有白發了。”
游亦方不在意地笑了笑:“早就有了。雖說修道之人相貌變化不大,可我終歸是個趕鴨子上架的掌門,功力不及前任掌門渾厚,生出白發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余令不做聲,心里卻如翻江倒海、變化萬千。
三日不吃不睡所維持楚辭生命的術法,早已令游亦方面色灰暗,如今更要再次施法,更是有些吃不消。
他突然道:“臨韻,我一直沒能告訴你,你父母的事情,如今告訴你,你愿意嗎?”
余令的身體突然震了震,良久,他才笑意微微:“原本做夢都想知道為什么,可如今到了這個時候,我卻有些不敢聽了。”
“其實——”
“師父,等我回來你再告訴我,可好?”
游亦方的眼睛亮了亮:“好,咒語術法早已教授與你,去帶她回來吧。”
山鶴居的大門轟然關上,只留一室的寂靜與安寧。
余令輕輕握住楚辭的手,反手將其包裹在掌心之中。
楚辭臉色蒼白,卻不灰暗,這是師父三日術法所護的結果。如今,他便要去她的夢里,將她帶回。
游亦方指尖一揮,一團白光隨之而去,無聲地隨著那白光移動。
很快,白光便已包裹住了余令與楚辭。那術法的力量開始將他緊緊吸附,似乎要將這一身魂魄抽離而出。
離魂之痛,難以忍受。每堅持一刻,他的臉色便會蒼白一分,額頭上也逐漸沁出薄薄的汗珠。可他卻一聲不吭,似乎那苦楚與自己無關。
問心?
他只知道,人生在世,需得自在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