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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章杰連連叫苦,若不是為了不引人注目,他這才花錢找了這些護衛。原打算有事他們能護自己一程,卻不曾想真有事時跑得都沒影了!
更叫人崩潰的是,前方竟然出現了剛才那口棺材!
白紙紅臉的紙人面無表情地橫陳在路邊,正嘲笑著他的懦弱與無能。
陳章杰瞬間炸毛:剛才不是來過這里嗎?
“撲通”一聲,陳少爺一個腿軟,當即摔進了那口翻著的棺材里,那散落的黃紙被他壓在身下,竟然散發出幽幽的墳土之香。
更要命的是,里面還躺著一個戴著面具的黑衣人,渾身黑氣繚繞,一動不動躺在棺材底,看著便知陰氣沖天。
陳章杰剛落下來只覺得下身硌的疼,再仔細一摸覺得觸感冰涼柔軟,回頭一看瞬間崩潰:“啊————”
摔在一旁的銅板趕緊來扶,卻怎么也拽不下來,銅板腿軟道:“少爺,你用力點!”
陳章杰也抓狂得狠,那黑衣人身子這么涼,也不知是死了多久。他身上有什么東西一樣,竟牢牢吸附著他,拉都拉不開,塢都寡了三十年的鰥夫都沒他這么熱情饑渴!
主仆兩人一個拽一個扯,銅板似乎是想起什么了:“少爺,那個那個!”
陳章杰頓時會意,心想自己怎么因為這點驚嚇連術法都忘了,趕緊左手捏決就往那黑衣人身上點,霎時間,紅色的火光從他的指尖亮起,一張符咒開始迅猛燃燒了起來,直直沖向那黑衣人的額頭。
銅板一看這火光顏色有異,壓根不是御火的混陽咒,不由大驚失色:“少爺,那不是混陽咒!”
“啊?你不早說!”
陳章杰確實記得府中先生教過御火的混陽咒,明明就是這樣所為。
可他卻忘了,先生在教授這混陽術時曾苦口婆心地勸誡過:“如非緊要關頭,慎用此咒。混陽之術,可燒萬物邪祟,亦可滅一切禁制,但是若施咒不當,便易引發滔天大禍、牽連眾人。”
他當時還想著,不過是個御火術而已,有什么好引發滔天大禍的,不是說了嗎,可燒萬物邪祟,亦可滅一切禁制……
等等?
禁制?
他驚恐回頭,卻發現身后的黑衣人的身軀開始變得火熱滾燙了起來,全無方才半點死氣沉沉的樣子。
下雨了。
恍惚中他忽然想起先生書上的一句詩,在這雨夜里突然泛起冷香。
思牽今夜腸應直,雨冷香魂吊書客。秋墳鬼唱鮑家詩,恨血千年土中碧。[1]
他哆哆嗦嗦就要去摸佩劍,可卻摸到了另一只手。那雙修長的手指此刻微微顫抖了起來,輕輕一勾,就抵上了陳少爺的喉結。
陳章杰抖成了篩糠,眼皮也不由自主地跳了起來,他死死盯著那張可怖如鬼的面具,喉嚨里也只能發出粗重的呼吸聲。
他……分明聽到了……那沉穩規律的呼吸聲。
作者有話說:
引用
[1].李賀.秋來
? 70、身陷囹圄
“啊——”
那一聲慘叫響徹云霄, 以決然的姿態劃破了抱樸山平靜的夜空。
楚辭與元宵早已飛到了幾里之外,因著有雨,特意來桂花樹下避雨。卻聽到這聲音怪異, 不禁面面相覷,神情驚疑不定。
元宵不確定道:“那聲音好像……有些耳熟。”
楚辭捏了捏指骨,神色冷淡:“是陳章杰。”
元宵恍然大悟:“原來是他, 他不會出了什么麻煩吧?”
楚辭也有些一籌莫展。她不怎么了解陳二世祖的性格,以至于他做出的事情都叫人大跌眼鏡。若說風流無度,可他偏偏對塢都最美的柳憐心不為所動;若說不愛美色,可他秦樓楚館卻沒少光顧;若說驕縱蠻橫, 他卻能不以為恥爬狗洞道歉認錯, 即便是退婚也不嫉恨;若說通情達理,可他又上著桿子來找揍。
當真天地萬物之精華孕育出這么個清奇二世祖。
剛才他那一番支支吾吾, 想必就是要攔住自己, 可別又是玩這一出把戲。可若如果真出了什么事,那可是真就是她的罪過了。
元宵也撓了撓頭:“時間也不早了,既然不過去的話, 我們還是早點回吧?”
楚辭嘆氣、猶豫,抓頭發、摸鼻子、揪葉子,在心里做了一番思想斗爭,才下定決心去撈二世祖。
桂花紛紛落滿肩頭, 她卻撐開了素色的油紙傘,轉身走進雨中, 她認命般嘆氣道:“走吧,去看看他怎么了。”
“啊?”
幾里之外, 陳章杰瑟縮在泥水之中渾身顫抖。
好死不死, 那具尸體竟然活了過來, 竟然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快要窒息而死時,那雙手臂卻應聲而來,他也得以脫身。
佩劍跌落在地,銅板瑟縮著顫抖著手,即便是怕的要死也要把少爺撈出來。
“走,走——”
陳章杰跌跌撞撞就被拉著往出跑,便跑便試圖捏決御劍飛行,可書到用時方恨少,此刻的他才開始悔恨,學了那么久的術法,竟然到緊要關頭都用不出來。
至此,只能運起他那人皆夸贊的輕功不要命般逃離,可輕功用久了也會泄氣,更別提是他這幅被藥草靈丹強行提上境界的身子。
這種關頭,銅板竟爆發出不要命的架勢,一邊逃一邊往后丟符咒。還好銅板作為他的貼身小廝,平日里那些功課也旁聽了不少,懷里更是隨時備著法器與符咒,兩人靠著這些東西躲了好幾次那戴著鬼面具的黑衣人的攻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