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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前途似錦,萬里/ 鵬程。
女子的臉干凈白皙,那微微顫抖的睫毛盈盈可愛,帶了一絲難以言說的繾綣之情,叫人想起這世間最為美好的一切與永恒。
余令將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卻低頭一笑,專心劃船。
此刻已經蕩入荷花叢深處,迎面而來皆是不蔓不枝的荷花,那高大的荷葉將不算太熱的暑氣都遮得嚴嚴實實,只留了一道清幽小徑容船通過,風雅至極。
楚辭愜意一笑,握住一把握不住的水道:“出發,游山玩水!”
謝青尋眼中也有笑意,卻冷聲道:“明明有仙器卻不用,真不知道還說你傻還是伶俐。”
余令也笑道:“人家說了,這叫不虛此行,快意人生。”
楚辭拍掌道,意氣風發道:“沒錯,就是快意人生!御劍飛行算個什么,比起這人世間的紅塵來說,根本了無樂趣。照我看啊,就是應該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方才不算虛度年華。”
“況且,我還是第一次來塢都,不親自丈量一下這土地,又怎會知翠微山多難登?”
謝青尋:……
楚辭又問自家師兄:“喂,你給她了什么?”
余令卻顧左言它:“我不叫喂,叫師兄,沒大沒小的。”
楚辭哼了一聲,可他就是神神秘秘,什么都不肯說。
身側兩人都不說話,專心劃船。
只有契之興奮得很,絕對響應楚辭號召。
一人一狗一拍即合,坐在船頭逗魚弄花,玩得不亦樂乎。
風聲將這快意人生的笑聲傳得很遠、很遠,柳憐心似有感應般轉過了身,輕輕一笑。
此刻終于可以看看剛才那牌子。
她攤開手掌,一枚掛著瓔珞的玉牌靜靜放在手心之中,上面還篆刻著三個大字——七言堂。
七言堂?那不是頗有名望的商鋪嗎?
她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會,忽然發現那玉牌背面還粘著一張字條,上面……似乎還有墨書。
一些傳聞突然在此刻鉆進了她的腦中。
聽聞,七言堂近日尋遍塢都名醫,為百姓們尋醫看病;聽聞,七言堂不僅精通武器鍛造,還擅于咒符術法,只要民有所求,皆有所應;
聽聞,漠北近日產生有妖獸出沒,擾亂人間秩序,塞外將士皆不知所蹤;聽聞,謝副將謝啟安為平戰亂,下落不明;聽聞,柳府半月之前,曾有人上門提親,卻被人趕了出去……
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當即就拆開了那張紙條。
紙條展開的一瞬間,她泣不成聲,發瘋了地向城里跑,連身后的丫鬟小廝的呼聲都聽不進去。
紙條悠悠飛起,恰如當年時間正好,他們風華正茂。
少年相識,緣由心生。
外祖母家的那顆櫻花樹長勢真好,枝葉繁茂,卻徑直穿過了她家院子,長到了隔壁的謝氏別院去了。
那花開得可真好啊,一直等她及笄后回了塢都,即便是午夜夢回也依舊不能忘卻。
滿地的櫻花之下,初到金陵的她獨自踢著毽子,可那毽子做得太輕了些,竟然直接卡在了樹上。沒法子,用過了各種方法都無果,她只能撩起裙子,顫顫巍巍地去爬那棵幾十歲的櫻花樹。
那毽子是娘親手做的,一定不能丟。
眼看便要夠到了,可她卻一腳踩空,險些掉了下去。
情急之時,一張清秀的少年臉從身后探了出來,牢牢地扶住了她。
少年的眉宇間英氣十足,身形高瘦,一身藍衣俊逸非常。
他吊兒郎當地疑惑道:“唉?你是云家新來的小丫鬟嗎,怎么以前沒見過你?”
她笑得開懷,卻漸漸笑出了眼淚。
后來啊,她的少女時代戛然而止,隨著外祖母的逝去,徹底埋葬在了那天高路遠的金陵。
就連當日定下約定的他,也被父親所不容。
罪臣之戚,雖然無礙,但于家業名聲來說,奇恥大辱。
可她要的,從來都不是什么榮華富貴和名聲。
金陵一別,啟安,你還可好?
她逆著風一直跑著,即便淚流滿面糊了眼睛,也不愿意停下。
終于,到了。
七言堂前,伙計驚愕地看著一位嬌小姐跌跌撞撞跑了過來,不由分說地就甩過了一塊玉牌子。
他剛想去攔:“哎,姑娘你——”
可那牌子卻眼熟得很,他終于明白了什么,即刻躬身帶路。
直到她驚魂未定地站在了院中,卻依舊不敢推開那扇緊閉的門。
“是不是又哭了,讓我看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