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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青牛眼一瞪:“就你,也配接受傳承?”
什么傳承?
他抱胸冷笑道:“丫頭不知天高地厚,你若是想試試,你就拿起來吧。不過事先我可警告好,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負責任。”
向來大膽的楚辭突然猶豫了起來,卻看到旁邊的契之不住地朝她呲牙咧嘴,意思是讓她試試,她鼓足勇氣,緩緩握住了刀柄。
霎時間。
上古的沉鐘響起,無數燎原與曠野在眼前浮過,殺戮在腦中濺起飛揚的鮮血,魔氣與靈氣夾雜縈繞,從地下熊熊燃起沖天的大火。吟唱聲在耳邊不斷地回響著,鳳凰、巨龍、天石、古樹……
悲壯與戰意突然涌起,激蕩在她的胸腔里,不知來自何處的孤芳自賞與孤寂悲涼之感突然讓她熱淚盈眶,心痛到難以呼吸。可更加難以忍受的是那刀身上的灼熱之感,竟將她牢牢吸附住,似乎要吸干她一身的精血與生命力。
楚辭痛得發顫,站都站不住了,卻有一個人直接斬斷了這一切的關聯,越青直接把刀搶了過去,怒聲道:“天地之道,極則反,盈則損。你到底在想什么,還不速速醒來!”[1]
楚辭搖搖晃晃地扶在桌角,愣愣地看著手掌上的紅印和脫落的皮,那股發燙的刺痛感還在提醒她,這并不是夢。
那是一股絕對力量,提醒著她這個自命不凡的人,僅僅是命運齒輪之中的小螻蟻罷了。她自小偷師學藝,前段時間還跟著段臨韻學了一陣子的符咒,上過他的劍嘗試過御劍飛行的感覺,楚辭原本以為,那就是修道。可她忽然不禁開始懷疑自己,修道到底是什么,人的絕對力量真的有天大嗎?這世間種種,生死度外,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越青一言不發地看著她,知道她已經感受到了那股傳承的禁錮,無需他多說,這丫頭自然明白了這把刀的威力所在。
在他看來,那怎么能是一把刀呢?那分明是一個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聽著刀者哭哭笑笑,看盡一切悲歡離合,曾經無人賞識,也曾斬殺過不少魔道的項上人頭。也正因如此,這把極通人性的刀,才會孕育出他這么一個刀靈。
“既然沒事了,就準備走吧。剛才救你的時候,我還見到了不少人在這附近轉來轉去,想必都是被這鬼域給困住了,讓我們去看看,還有哪些倒霉蛋。”
楚辭恍然大悟,碎步跟上了越青的步子。她邊走,邊瞪后面舔爪子的契之:你干嘛給我使眼色!
契之可看懂了楚辭的想法,他也很無奈:剛才一只蟲子進我眼睛里了,哥刨蟲子呢,行不?
如果楚辭能聽懂它的心聲,想必一定要吐血了,可只有前面邁著大步走路的越青聽懂了,即便是他明白契之在想什么,也不會這么心善地去告訴楚辭的。
對他而言,他與楚辭,不過是利益交換罷了。
出了山洞,便是一塊平坦的空地,前方有一處山石擋住了他們的視線。越青兩手一揮,一道無形的屏障便被拉開,楚辭定眼一看,不禁樂了。
越青說的沒錯,還真有兩個倒霉蛋。
作者有話說:
引用:
[1]出自《淮南子·泰族訓》
越青教楚辭做人了,就……成長必經之路吧
嗚嗚嗚再次謝謝給我鼓勵的小天使們,有你們真好,我是流淚小貓,我瘋狂感動
? 39、青意難尋
契之還記得自己是怎么被那兩個千道宗的捆在地上羞辱的, 現在可到好,風水輪流轉,他倆也被捆上了。
那兩個倒霉蛋, 不正是陸庭和金政嗎?
他倆正背對背地捆在一棵樹前,動彈不得,金政破口大罵道:“呸!偷襲算什么本事, 有種我們單挑啊!”
陸庭沉聲道:“不知閣下師出何門,我們乃千道宗弟子,閣下就算不給我們面子,也要給千道宗三分薄面吧。”
“難道, 閣下當真以為我們千道宗無人了嗎?”
嚯, 這人好大的口氣。
那兩人前面卻是站著一位黑衣男子,握著一把長劍長身玉立, 氣質淡漠, 眉間隱隱帶了幾分冷意。
他眉眼下還點著一顆紅痣,更顯清冷脫俗。如果說段臨韻是遨游于山間的清風明月、青鳥翠柳,那這人山巔之雪、冬日寒梅。
他側身而立, 冷冷地將劍擋在金政那張不會說話的嘴邊,威脅道:“閉嘴。”
金政怒目而視:“你能把我怎么樣!”
啪的一聲,這男子反手一拍,那劍就穩穩當當地打了金政一嘴, 徹底給金政打蒙了,他剛要掙扎, 就被這男子下了禁言符,再也說不得話。連旁邊的陸庭都沒能幸免, 一起封了個結結實實。
“噗……”楚辭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人怎么這么好玩, 當初段臨韻對那紅黎沒法子的時候, 也是封了一張禁言符,如今再見到同樣的一幕,便更覺得好笑了。
聽到身后的動靜,那男子轉了過來,卻看到原本擋路的山石突然消失不見了,身后竟然站著兩人一狗,他愣了愣,又回頭看到那兩個千道宗的人,拱了拱手道:“這位前輩,可另尋一處說話?”
越青瞇著眼嗯了一聲,向他招了招手,幾人一起走到了一處懸崖之下。
越青捏了捏指關節,不耐煩地問道:“你想干什么?”
黑衣男子向他行了一個難得的大禮,淡聲道:“家師憶慈真人算出前輩今日破谷而出,特命我來互送前輩出谷。”
“家師曾言,武大師與前輩曾對她出手相救,也曾有過幾日師徒之情,時事境遷,百年已過,前輩在這谷中閉門不出,此次終于得以尋的刀主,特來恭喜,并贈上一份三合盅,以表心意。”
這人說話擲地有聲,禮數與言行皆極其知禮。明明是那么清淡的長相,卻長了那么一顆妖艷的紅痣,莫名地有些性感與妖異,令人想要探究他這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知行合一。
越青思索了一會,沉聲道:“你剛才說,你師父是誰?
“家師正是憶慈真人,白憶慈。”
“白憶慈……”越青眼神深邃,似乎是回憶起了什么。
那些往事與云煙瞬間回到了他的面前,似乎一切都還歷歷在目。百年前,武雍在古淥山莊門口撿了一個黃毛丫頭,成天拉著武雍要學鑄劍,武雍性子不好,被她煩得不行,便讓他來哄那小丫頭。可誰知那小丫頭心氣高,看不上他這區區刀靈,說什么也要見武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