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玲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還哭呢?我跟你說,哪怕你你現(xiàn)在覺得很難過,再等過了幾年,其實根本都不需要幾年,你回首從前都不一定能想起你究竟為了什么哭過。”
施逸這會真忘了傷心,她愣愣地看著全然陌生的沈燕,原以為自己陪在她身邊十六年,多少有一些了解。
“真正難過的時候,人是哭不出來的。”
“上了戰(zhàn)場后,我每天看著那么多人犧牲,開始我會害怕會手腳顫抖,后來慢慢也就習慣了,麻木了。
頂多在空下來那幾秒想一想,今天沒救過來的那人家中是不是還有年邁的雙親,會不會有年幼的稚子。他的家人知道他犧牲了會多么傷心?他們的爹娘妻兒又該怎么面對以后的生活?”
“見慣了生死的我再沒想過結(jié)婚,沒想過生小孩,一個人,誰也不用惦記,死了也不怕誰傷心,來去了無牽掛,多好?”
“后來組織讓我結(jié)婚,讓我嫁給韓久江,也就是你舅。
你知道你舅第一次出現(xiàn)在我面前是什么樣嗎?這里……”
沈燕用手指著自己頸脖處。
“里面卡著子彈,手都是爛的,眼也睜不開,就這樣,他還喊著老子沒事,這點輕傷下什么火線……”
“組織就讓我嫁給這樣一個男人。
組織讓我嫁,我嫁了,我在戰(zhàn)場上生下了韓睿,連口奶都顧不上喂,就把他扔給當?shù)氐霓r(nóng)民,跟著韓久江去了別的戰(zhàn)場。
我總得看著,萬一他傷了我還能救一救,萬一他犧牲了,我也好知道他會埋在哪里。”
此時的沈燕已經(jīng)不是在同施逸說話,她像是陷入了自己的回憶里。
施逸就靜靜的坐著,聽著。
“終于戰(zhàn)爭結(jié)束了,我們勝利了,我們帶回了韓睿去了北平,我以為終于可以過安穩(wěn)的日子了,韓久江他又跑去了朝鮮。”
“這回我沒有跟著,但是從那以后我每晚都能聽見炮火轟炸的聲音,就在我以為我會瘋掉的時候,他終于回來了,沒有少個胳膊也沒少條腿,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我在北平醫(yī)院的產(chǎn)房里生下了小一,小一他特別愛笑,笑得讓人心都能融化的那種,我每天看著他那張無憂無慮的笑臉,感覺戰(zhàn)爭的硝煙終于遠離我們了。”
“后來我們一家來到了申城。”
說到這里,沈燕停了。
就在施逸以為沈燕睡著了得時候,她又開口了。
“我到了申城碰到了歸國的閆希曜。直到看到他的那眼我才回想起來,我的生命中曾經(jīng)也有一段奢靡浪漫的歲月。”
“閆家比以前更富貴了,而閆希曜也不再是當年受人轄制的大少爺,他成了閆家家主。”
“你看,曾經(jīng)愛的死去活來差點去殉情的兩個人,分開了不也過得挺好的?”
“明明日子都過好了,我不知道韓久江為什么老是要跟我吵,我也不明白閆希曜為什么要時常打電話到這里?弄得所有人都不得安生,我家小一他笑得少了,開始經(jīng)常哭,甚至都開始掉秤了。”
“我只好去找閆希曜,希望他不要來干擾我的生活,彼此安好不好嗎?”
“韓久江那個殺千刀的,他居然打電話威脅我,說要把我的小一扔掉。你說他是不是天下第一字號畜生?他連畜生都不如!”
“后來……后來我的小一就真的不見了。”
沒有人知道當沈燕趕回來是發(fā)現(xiàn)孩子真的不見了,會是什么感受。
沒有人知道,她差點就瘋了。
她沒法子原諒韓久江,她差一點就拿刀將他捅個對穿。
也怪她當時情緒太上頭了,韓久江說肯定是閆希曜干的,她沒聽進去。
因為從她接到韓久江電話之后,閆希曜一直在她眼跟前,并且主動提出立刻開車送她回來。
后來等她明白過來已經(jīng)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了。
這一耽誤就真的是人海茫茫再也找不回來她的小一了。
閆家當時生意都做到外國去了,家大勢大,手下的人三教九流遍布,為了找孩子,沈燕哪里還顧得上避嫌,她跑去托閆希曜幫她。
自己當時真的是傻的很好笑,然后沈燕就真的笑了,笑得施逸都忍不住打哆嗦。
“有一天,閆希曜說找孩子的事有些眉目了。他居然跟我講,是韓睿嫉妒韓亦受寵,故意把韓亦丟到亭子里,被有心人乘機抱走了。那有心人他都找好了,是和韓久江有仇的戰(zhàn)場上仇敵的后輩。
可我根本就沒同他講過,小一是在亭子里丟的,他當時送我回來的時候沒進大院的門,根本不應(yīng)該知道這事。”
“小一才四個月不到,他居然對這么小的孩子下手。不止如此,我發(fā)現(xiàn)閆希曜連韓睿都不打算放過。”
“這就是曾經(jīng)說要讓我榮寵一生的男人,大申城所有女人想嫁的閆家家主,他可以一邊說著最動人的話語,一邊用最殘忍的手段暗害我用命換來的孩子。”
“我打了韓睿一巴掌,和韓久江決裂,然后蠱惑他掃清閆家的障礙,三媒六聘、八抬大轎娶我進閆家大門。”
“我一邊在閆家興風作浪一邊收買他手下的人,想套出他究竟將小一弄到哪里去了。
為了取信于他我甚至生了閆全。”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堪的事,沈燕停了許久。
“再后來可能他知道了我的心思,行為上越來越變態(tài),我想打掉閆安的事被他知道了,他說我給韓久江生了兩個兒子,他少一個會心里不舒服。”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一直知道我的軟肋在哪里,我如果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今生再也看不到小一了。
其實我知道,小一大概早已不在了,可我不敢去賭。”
“好在我留住了那個孩子,當時國內(nèi)形勢已經(jīng)緊張起來了,特別是對像閆家這樣窮奢極欲的人家,可以想見遲早要被清算。我知道閆希曜已經(jīng)收到消息準備變賣家產(chǎn)遷往國外,我用這個娘胎里就多災(zāi)多難的孩子成功拖慢了他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