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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青婉沒好氣將襪子塞回她手上:“以后不許這樣了,你都嚇壞媽媽和阿姨們了。”
唐青婉等石夏天穿好鞋襪后,牽著她過來同童小雨道歉。
童小雨看那孩子真一點事沒有,而隔壁宿舍聽到動靜都過來看了,這才回神:“是我見識太少少見多怪了嗎?”
唐青婉少不得要解釋一番。
還不忘喊石夏天去洗手。
“先看看爸爸在不在門口,跟他說我們沒事”
石夏天歡快地應了,爸爸回來了,肯定買好多好吃的了。
唐青婉同室友打過招呼也往外走,而宿舍兩位室友相互看了眼,文靜話少的柳卿音掀開被子翻身從上鋪爬下來。
“看看去?”
兩人此時都挺好奇什么樣的男人養(yǎng)出這樣一對與眾不同的母女。
先前那男人根本沒進宿舍,她們倆又被石夏天吸引住了眼光,根本沒想去看男人長什么樣。
原本對于她倆來說,這世間男人都差不多,沒什么好奇的。
兩人也不好跑到面前去看,好在宿舍院子挺小的,距離外面不過九、十米的樣子,宿舍樓可能是怕雨天澇抬高了離地面半米,她們站在宿舍樓欄桿處很容易穿過院子鐵柵欄看清外面情景。
“瘦高個,看身型還可以。”
“燈有點暗,看不太清長相,好像不怎么白。”特別是站在唐青婉身邊。
“男人要那么白干嘛,我覺得這樣挺好的,看著順眼。不愧是山里出來的男人,看著就是不一樣。”
柳卿音不解問道:“這跟山里來的有關系嗎?”
她可是見過大批山村里的男人,看得夠夠的了。只能說一樣米養(yǎng)百樣人,這一家子怎么看怎么顯得非同一般。
童小雨振振有詞道:“那自然是,住在山上的人,更容易吸收天地日月精華啊!”
“原來上山下鄉(xiāng)還有這等好處。”她家本就在城鄉(xiāng)接壤的鎮(zhèn)上,說是城里吧還有好多人家種地,說是鄉(xiāng)下吧鎮(zhèn)上也有不少廠子,反正上山下鄉(xiāng)沒他們鎮(zhèn)上人什么事。
“可拉倒吧,這樣的在真正的農(nóng)村,那絕對是鳳毛麟角般存在。”
說到后面柳卿音也只敢小聲嘀咕,曾經(jīng)她也是抱著建設祖國的雄心壯志激情昂揚去下鄉(xiāng),那真是流血流汗還流淚的日子,太苦了。
做知青的苦,具體到每一個知青身上,真的不是三言兩語能道盡的。
下鄉(xiāng)八年的唐清悠都回城一個多月了,還在一天三頓不落地訴苦。
當初領導人號召青年墾荒守疆,他們申城三百多名知青踏上開往新疆的列車。
那時候唐清悠已經(jīng)聽說了一些知青的苦,但是她沒想到會那么苦。
聽得最多的還是知青光榮。
據(jù)說知青每月能拿到三十多元的固定工資的,那比唐父唐母工資還高,并且每兩年能回家探親一次,總體而言還是很不錯的。
唐清悠高中畢業(yè),學也上完了,又找不到工作,便打算做點轟轟烈烈的事,當初是抱著豪情壯志踏上列車的,一路高歌,可隨著火車轉(zhuǎn)火車,翻山越嶺,窗外的風景越發(fā)荒涼,歌聲也慢慢歇了。
一路往西行,經(jīng)過十余天的顛簸總算到了,可滿眼荒涼和貧瘠的大漠讓他們都傻眼了。
國家鼓勵知青晚婚,可遠離申城遠離原來的生活,他們只有抱團取暖。
開始一個月還能發(fā)十塊錢,后面減成五塊,至于回城探親,頭兩年沒輪到她,后面她同許哲結(jié)成夫妻,那幾年多次懷孕生孩子最終一次也沒能回來。
好在她家里月月能寄點東西過去,許哲也回去過幾次,每次回去都是盡量采購,能買的能帶的都帶過來了。
唐清悠不想生孩子的,她自己都養(yǎng)不活,可孩子還是一個個來了。
唐清悠以為要一輩子扎根邊疆時,國家出臺了新的政策——申城家中有兩名以上知青下鄉(xiāng)的,可以回來一個,得知消息時,唐清悠哭了,她終于能回去了。
如此許哲也不能攔她,她總算回來了。
許哲卻沒能回來,唐清悠回到申城時許家已經(jīng)按著這個政策將許哲弟弟許光弄回來了。
唐清悠去許家鬧過,不是說她對許哲有多少感情,而是許哲不能回來,她三個孩子就得靠她一個養(yǎng)活,她回來又沒有工作,就靠那么點補貼根本無濟于事。
像現(xiàn)在她和三個孩子經(jīng)歷千辛萬苦回到心心念念的申城,卻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她家依然在石庫門老屋,雖然相對于寬廣的邊疆,這房子過于狹小,可這里是心心念念的家。
她回家了,家卻容不下她。
她下鄉(xiāng)前住的獨立的房間現(xiàn)在是小叔家堂弟住著,還重新粉刷過,說是做新房用,他年底要娶媳婦;爺爺奶奶那間最大的房間已經(jīng)住進去一個堂妹了。
老二現(xiàn)在住的那間房也不小,畢竟原來是她和老三這對雙胞胎倆人住的,老三下鄉(xiāng)了,可未婚的老二居然生了一個孩子,還住在家里,還是個頂頂金貴的人兒,別說同他們擠一間房里,就是平常她兒子在房外弄出點響動都不行,就怕驚嚇到精貴的趙家小公子。
最多也就唐父唐母房里容得下一個外孫,唐清悠帶著兩個女兒暫時只能在狹窄的客廳里搭一塊床板將就一下。
這時候聽說下鄉(xiāng)的老三打電話回來過,唐清悠嚇了一跳,她現(xiàn)在不做她想,就等著老二帶著孩子嫁到趙家去,將房間勻出來給她們娘幾個住,要不等天冷了,她們還住在客廳會凍死的。
唐清悅聽了這個消息,也頓了一下,現(xiàn)在的唐清悠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威脅,但是老三,只要她還是那張臉,就礙她的眼。
“是不是因為聽說大姐回來了,她不平衡?可大姐那里多苦啊,她該體諒。”
高玉鳳也是今天回娘家聽父親跟她說起寄東西的事才想起月中老頭子就來找過她,當時因為老大回來,家里雞飛狗跳的她顧不上理,后面就忘了。
“那倒不是,聽說是生了孩子,要在鄉(xiāng)下結(jié)婚,讓寄證明材料過去。你姥爺已經(jīng)處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