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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們介紹的才是真正家里恨不得天天能吃肉的人家,這條件和紅梅姐也合拍,就隔壁村那張屠夫。
人家可是正經鐵飯碗工作,聽說一個月十八塊錢工資,不僅如此他買肉連票都不用,不要錢似得見天往家拎,若是紅梅嫁給她,以后可不愁吃的啦。”
這年月買啥都要票,正經市場上的豬肉都是憑票供應,但是供遠遠小于求,使得有票也很難買上肉,導致為生產隊殺豬的屠夫和肉食品站的營業員都成了香餑餑。
張屠戶媳婦是個能干的,家里蓋好三間紅磚青瓦房,聽說也沒欠什么外債,哪想年初洗衣服時摔進河里淹死了,留下三個孩子。
就是何平曾經想將何梨嫁過去的張屠夫。
陳二嬸這么一聽還真上心了,在她看來張屠夫的確也是個不錯的對象。
張屠戶媳婦就是他們五窯村的,以往逢年過節就數她回娘家時買的東西多。
陳紅梅卻不怎么滿意,她又不是不認得張屠夫,本來就比她大了十來歲還一臉老像,長得也太難看了。
雖說這些年生活她從賀學文身上體會到了男人空有一張皮囊沒啥用,可有了石泉生這個珠玉在前,陳紅梅實在沒法看上張屠夫。
陳二嬸有心同石玲玲再打聽打聽,陳紅梅卻催著回去,她可是聽見了,石泉生會在石板橋那里等陳強,她想追過去試試,沒有旁人在她膽子放大點,像當初同賀學文相處時那樣,說不定石泉生就發現她的好就不走了。
石玲玲哪能看不出陳紅梅打的什么主意,為著中午那頓飯她也不能放著她現在就離開。
說實在的張屠戶相對于陳紅梅來說也算一個比較好的對象,為了留住城二嬸,石玲玲說起了張屠戶打算給二婚媳婦準備的聘禮,邊說邊舉起一只手,五指張開:“單單禮金就是這個數。”
陳二嬸有些不確定問道:“五十?”這她還真不怎么放在眼中。
“想啥呢,五百!還有半扇豬肉。”石玲玲也沒糊弄陳紅梅母女,這都是何平口中說出來的,人家差點就成了大媒人。
“不能吧,他家才蓋的房,不欠債就不錯了,哪有那么多錢?”
“怎么沒有,他一個月那么高工資,干這營生十多年了,平常誰家有個急事托他弄斤吧肉不得給點好處?他前頭媳婦也是個能干的,可不就存下那么大比家業。”
所以說這女人就不該那么傻,你說你這里摳那里摳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哐當一下過去了,留的錢不都便宜旁人。
才埋到山上尸骨還未寒,這男人就拿著你吃苦耐勞存下的錢去娶新婆娘。
果然一提到五百塊,陳二嬸腦子里就容不下其他了,就連陳紅梅聽了也有所意動,不再一門心思想著去追石泉生。
這張屠戶丑是丑了點,能掙錢倒是能彌補一二,他丑不就更體現出她漂亮,不得更稀罕她?至于年齡大了也不是什么事,不都說年齡大的會疼人嗎?
陳紅梅決定多聽聽,前頭嫁錯了人,這次她得好好挑挑,不能草率。
何家東廂屋里,一大家子又在開會。
陳強照樣坐在邊上一聲不吭,何明是一個強勢的,直接說他帶何良、何梨去鎮上念書,以后他倆的食宿、學費包括以后婚嫁他都包了,他媳婦孩子也搬出去,將房子屯出來給老二何平。
言下之意就是單方面直接宣布分家了,上頭老子還在作為兒子的他就這么越俎代庖將何家分了。
可何大川也不好說什么,人家這話里的意思是他什么都不要,還負擔弟妹的花銷開支。
“你老子又不是死了,要你養弟妹?”何大川到底怕名聲不好聽,不想就這么將前頭媳婦生的孩子直接分出去。
然后不甘心問道:“你給那小子多少錢了?”
何明不可能傻得和盤托出,只道:“當初我娶媳婦,家里什么都沒置辦,我看泉生那有臺縫紉機,他家用不上了準備便宜轉讓出去,見我有意向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他又壓了點價,轉業補貼也不多,好歹夠得上我便買了,算是補給玲玲的聘禮。”
何大川這下不吱聲了,當時何明娶媳婦時,一家子半大不小的孩子飯都不夠吃,哪里有錢給他們置辦東西,為著這被村里人說了好些閑話。
等何平娶媳婦時正好嫁了兩個閨女收了不少聘禮,為著改變村里人看法,何大川便大肆操辦了何平的婚事。
總體說來對何明是有些虧欠。
“何梨個女孩子遲早要嫁人,要我說念那么多書也沒有意義,純粹浪費錢。你媳婦也去鎮上了,家里家外這一堆事新萍媽一個人也忙不過來,不如讓何梨留在家里也好幫襯一把。”
聽說石玲玲帶孩子搬出去,何大川只當她們是去鎮上了。
原本他沒想著留下何梨,可看賀杏花的眼色才想起這養大了的女兒和兒子不一樣,兒子得花錢娶媳婦,女兒嫁出去卻是能收聘禮,特別是何梨長得那么漂亮,原來何大川還沒往心里去,自打張屠戶出了那么高聘禮,他也動了心思。
“泉生他當真要去城里?那城里安家是那么容易的嗎?”雖然張屠夫聘禮給的高,何大川也看不上,又把心思動到了石泉生身上。
“這些泉生自有考量,你又操哪門子心?”
眼看著何明要發火,何平趕緊岔開話題:“爸你不如問問陳強,他都有錢買摩托車了,我可是連個自行車都沒有。”
何明都說了他們搬出去房子就讓給他,這一點何平很滿意,如果再有輛摩托車,那就再好不過了。
何大川一向不管陳強,此時也不打算貿然出手,便將矛頭指向賀杏花:“你嫁進來我就說了,對陳強一視同仁。你看他從當初瘦到皮包骨到現在高出我一個頭,吃的喝的我何大川自認可一點沒虧待他。一年到頭他也就在雙搶前后上點工,也沒個正當營生,你給他貼了多少錢,讓他這么霍霍?摩托車,那是我們農村人用得起的玩意嗎?”
這的確冤枉賀杏花了,早知道陳強有那么多錢,她將屋拆了也得翻出來,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有意義,陳強就在她眼皮底下存了錢,然后花了一大袋子數都數不過來的錢是事實。
賀杏花只得一邊指天誓日般保證她沒有貼哪怕一分錢給陳強一邊拍打著陳強,讓他去把錢要回來。
陳強皮厚肉糙的,賀杏花那些捶打他根本沒反應,最后賀杏花氣結道:“錢要不回來也行,摩托車回頭給何平騎。”
不止何大川,就連賀杏花也覺得陳強不配騎什么摩托車,在農村有輛自行車已經是件了不得的大事了,他一個沒爹的,活得那么瀟灑,人家肯定以為她做后娘的苛待繼子貼補自己同前頭男人生孩子。
賀杏花不想被人戳脊梁骨罵,更不想何大川聽說這些閑話回來找她麻煩。
當年陳強買自行車,賀杏花就看不過眼,還好后頭緊跟著就給何平買了一輛,為得不讓人說閑話她還貼了錢,讓何平買的那輛比陳強的好。
在這個家陳強只是不喜歡說話,卻從來不是軟柿子,有了摩托車誰還愿意騎自行車,他原來打算把他那輛自行車給何平的,這會卻是不樂意了。
平常八竿子打不出個屁來的人,這會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脈,嘴一開說起話來越發百無禁忌:“我吃得的確多,可這些年我也拿了不少魚肉回來。你說對我一視同仁,卻又不打算出錢給我娶媳婦蓋房子,那我自己掙的錢不留著難不成打一輩子光棍?再說給你們也不是歸公中,大哥倒是月月寄錢回來,不全給你們貼補給二哥了嗎?二哥你怎么有臉說你連自行車都沒有?你看你媳婦是大哥幫養著,孩子是爹娘在養,還嫌不夠,還要我這個沒血緣的弟弟養你這個大男人,還要不要臉?”
何家人都被陳強突然的言論驚呆了,對方人高馬大站在那,陌生又強大。
等賀丹丹反應過來陳強說的是些甚么,臉刷地一下脹得通紅,可她才嚎了一聲就被陳強打斷了:“二嫂你等會再哭,我說的是事實,這實話雖然不中聽,但是你們夫妻不能否認,但凡二哥是個男人就說不出這樣的話。
我有自行車,二哥也有自行車,可這些年二嫂你過年過節回娘家可都是我騎車馱著你的過去的;二哥你用大姐、二姐出嫁時收的聘禮娶了媳婦,這媳婦娶來家是大哥養著小叔子照顧著,你們能過成一條心說實話我挺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