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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唐青月只當孫如玉是生孩子太疼了說的糊涂話。
后來,石泉生獨自一人抱著孩子回來,說孫如玉沒事了,可以出院,但是她不要孩子,回城去了。
石泉生是被遺棄的孩子,唐青月也是被放棄的孩子,她理解那種痛苦,石泉生怎么可能還惦記拋棄孩子的孫如玉?
正因為唐青月知道石泉生同孫如玉再無可能,才放任石泉生對她無微不至的好,也放任自己對他們父女投入全部的心血。
唐清悠還說,怕她知道了會跑去山里找那男人,還說她去打點的。
她為什么要去山里打點?山上的一切跟她們兩個沒有任何關系。
唐青月只覺得這一切好像掩蓋在云霧后的太陽,看不清,摸不著。
她心亂如麻,甚至想著回去不顧一切鬧一場,問一問她們當年到底都干了什么。
拿走她的錄取通知書還不夠,幫她養十年孩子還不夠?
第5章 霍山
大別山腳下霍山縣,這里有天下聞名的霍山石斛,有五a級風景區和國家地質公園,自然有許多圍繞景區而建的大大小小的酒店和民宿。
其中有一處清幽的院子,背靠著連綿的山脈,前面是波光粼粼的湖水,其中亭臺樓閣錯落有致,相比其他民宿,這里更像一個世外桃源。
路面平坦寬敞,時常有一些游客、商人車子開著開著就繞到這家庭院外頭,還以為是度假山莊,興致勃勃的準備入住,結果發現大門邊立著一個碩大的牌子,上書“私人住宅,請勿打擾!”八個大字。
院子大門的牌匾上只有偌大的“石苑”兩個字。
這是一家不對外開放的私人院落,所以才會如此安靜,路面通暢。
占地近百畝地的石苑屬于霍山縣一名石姓商人。
主宅是一棟四層高的樓宇,連著一個玻璃陽光房,被院中院圍著。
一樓的露天陽臺上擺著大理石餐桌,一男一女在這里吃午餐。
“來,咱爺倆走一個,慶祝咱甜甜考上申大的博士!”一名中年男子舉起酒杯,慈愛地看著對面的女孩。
石夏天已經是二十幾歲的大姑娘,早就不讓人喊她甜甜了,除了眼前的石泉生,她的父親。
她笑著和石泉生碰杯:“也祝老爸身體健康,越活越年輕!”
才喝完,還不待石泉生放下杯子,石夏天便起身拿走石泉生邊上的酒瓶。
“喝一點就行了,對身體不好。我榨了新鮮的果汁。”
石泉生很聽話地放下酒杯笑道:“我現在很少喝了,這不是今個高興嗎?”
前些年為了生意,石泉生應酬不少,幾次喝進醫院。現在“思源集團”站穩了腳,錢賺得多了,一般的應酬石泉生都推了,那些請不動石泉生的商會、宴席等也不會或者不敢為難。
“真好,爸為你驕傲,申大醫學院可是全國最好的,學醫就得學深學透,你好好讀……你媽媽要是知道了,肯定也為你驕傲的。”
“我沒有媽!”石夏天突然大聲打斷石泉生的話。
石泉生愣了下,臉上的神情冷下去很快又強撐起一絲笑意,不過還不待他說話,石夏天又倔強地打斷道:“我只有爸爸,沒有媽媽,那個女人不是我媽,她和孫如玉一樣,拋夫棄子,不是好東西!”
“住口,誰跟你說的這些胡話?”
石夏天考上大學的十六歲那個夏天,石泉生帶她回山里擺酒,沒想到碰到一出生就拋棄她回城的孫如玉,當時石夏天還小,心智不成熟,被人背著石泉生挑唆了幾句,回來后同石泉生鬧了很長時間。
石泉生一直以為石夏天不知道她的身世,當年唐青婉在時,她保護得很好,從來沒讓石夏天離過她的眼,自然沒有人到她面前說三道四。
后來唐青婉回城兩個月音信全無,石泉生不放心就把石夏天寄放在村里一戶人家,去了申城,前后半個月,回來后發現石夏天沒原來活潑,石泉生只當孩子離了媽媽自然會沉默些。
石泉生帶著石夏天離開山村,來到山腳縣城里安頓下來,頭一年石泉生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家里陪伴孩子,以彌補孩子缺失的母愛,直到石夏天上學。
也是在她高考那個夏天,石泉生才知道石夏天早知道她不是唐青婉生的,大概就是寄放在村里那個月有人在她面前說了,自唐青婉回城后,石夏天再沒有提起過這個精心照顧了她五年的媽媽。
石泉生不想去計較生恩大還是養恩大的問題,那時候石夏天還未滿十八歲,心智不算成熟。
石泉生并不知道石夏天生父是誰,但是他和孫如玉同住一個屋檐下近兩年,對于她的秉性和交際還是了解一二的,石泉生怕石夏天鉆進死胡同走彎路,放下霍山縣的生意,到石夏天就讀的大學所在城市陪讀了兩年時間。
“她疼你入骨!”
“你出生的時候才這么點大,這么點,天又冷,她怕你睡不暖,又怕你尿了、拉了她不能第一時間發現晚上都是把你踹在心口窩睡的。”石泉生喝了點酒,臉紅脖子粗的拍起了桌子。
就連石夏天都很少見過她爸這一面,這個男人頂天立地,能吃苦,能抗事,流血不流淚也從來不會拍桌子板凳。
“你媽天天抱著你,手酸了都舍不得放手,她白天抱著晚上摟著……你三歲那年,家里蓋房子我去省城買材料,你夜里起了熱,那時候你都三十幾斤,她把你綁在胸口,怕時間長了你燒壞腦子,一路從山上跑下來,你第二天就退了燒,她卻病了七八天……”說著說著石泉生紅了眼。
石夏天也紅了眼,那個女人走時她五歲了,能記事,她將她摟在懷里教她唱歌,教她認字,教她寫自己的名字寫爸爸的名字,喊她甜甜小寶貝。
“可是她走了,不要我們了。她拋棄我就算了,反正我不是她生的。”石夏天抹了把眼淚。
“可是她連你也不要了,你對她不好嗎?她還不是說走就走了。”
她不恨的,村里哪個知青沒走,拋夫棄子的、拋妻棄女的,很正常。她本來就不是她生的,別人親生的都說拋下就拋下,她有什么權利怪她拋下自己。
可是這些年看著石泉生嘴上不提,心里從沒放下,生意做得再大錢掙得再多,多少人介紹各種各樣的女孩、女人他都不相不看孤孤單單打算就這樣過一輩子。
她做女兒的看著難免心疼,難免生怨,她爸多好的男人,她不要自己就算了,為什么也不要她爸。
“你媽是個好女人,是爸沒福氣。”
一頓飯食不知味中結束,石夏天午睡后在家里玻璃花房找到石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