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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冬梅啞然了。
她一開始聽江秋月說出那些話的時候以為她和她一樣重生了,后來一想江秋月要是重生了絕對不會同意嫁給許從周,便知道自己想多了。
但江秋月今天的一席話卻也讓她有了另外一層思考。
她印象中的江秋月只有兩個。
一個是她們結婚前,江秋月一直沉默干活的模樣。
另一個是改革開放后,江秋月考上大學意氣風發的樣子。
她的一生,前二十年她得意于自己把江秋月壓得死死的,后半輩子則嫉妒江秋月比她命好。
可現在,江冬梅忽然想真的是命好嗎?
是不是上輩子她就沒看清楚江秋月的真面目呢?
因為她上輩子和許從周結婚了,沒像這輩子和江秋月因為意見不和而吵架,所以江秋月也從來沒有在她面前說過這些。
江秋月一個小學畢業的卻能在高考剛剛恢復就考上大學,應該是聰明的吧?
所以,上輩子江秋月就在裝是嗎?
這個結論忽然讓江冬梅不寒而栗。
幸好……幸好她讓江秋月和許從周結婚了,否則讓江秋月留在家里,她還真不一定能玩的過江秋月。
第24章 回家 趙長熙+楊雙雙
江冬梅的慶幸絲毫沒有影響到江秋月, 她更懶得去關注江冬梅會想些什么,反正再過兩天她就要走了,以后幾年見不到一次, 沒必要在一個不相干的人身上花費心思。
江冬梅不再嘰歪,一夜平靜過去了。
初三一早,江秋月就和許從周一起,在杜春花和江道義的帶領下去給家里面的親戚拜年, 順便邀請他們明天過來喝喜酒。
若是有人問到他們怎么不按照規矩住到正月十五之后再回去,就順便解釋許從周時間緊,她也跟著隨軍的事情, 然后再在親戚們的各種感慨中離開。
初三一天都在說話和趕路中度過, 等回到家,天早就黑透了。
這還不能歇息,杜春花和江道義又拉著他們盤算了一下明天過來喝喜酒的人數以及到時候的各種安排,直到確定沒什么問題后,才松口讓他們睡下。
和江家這邊發愁明天的喜宴差不多,知青點那邊也因為這邊的喜宴有點遲疑。
黑暗中, 一道年輕的男聲響起道:“趙長熙,你聽說了嗎,明天那個江冬梅的姐姐嫁人辦喜宴, 好像生產隊里的人都會過去喝喜酒, 你說咱們要去嗎?”
趙長熙是很典型的文弱書生的長相, 一看就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的那種。
他抬手撥了撥床頭柜邊上的油燈芯, 輕輕翻了一頁書后,才頭也不抬道:“下了鄉,我們的戶口就落在這里了,要是論規矩的話, 應該要去的。”
“那要是過去肯定要隨份子,你覺得我們隨多少合適?”問話的男人翻了個身爬起來,勾頭去看趙長熙。
趙長熙今年也才十八歲,并沒有太多人情往來的經驗,聞言也有些發愁。
他合上書,掐了掐有些酸疼的眼眶,這才遲疑了下道:“明天找支書他們問一下吧,看別人都隨的什么。”
男人一想也是,便又重新倒了回去,又開始叭叭叭道:“很晚了,你還不睡啊。”
趙長熙重新打開書,“看完這一章就睡。”
男人嘖嘴,“都不能考大學了,你還這么認真看書,有什么用啊?”
趙長熙隨意笑笑,“機會只會留給有準備的人,萬一哪天就派上用場了呢。”
男人搖頭,雙手枕在腦后道:“得了吧,你看以前那些下鄉的哪還有幾個回去的,最后都成了地地道道的農村人,我們的未來,肉眼可見。讀不讀書都不重要了。”
趙長熙卻不這么認為,他合上書,抬眉認真地看著男人道:“陳亮,你太悲觀了。”
“讀書從來都不和我們是什么人,是何種身份有關,農村人和城里人也沒有什么本質上的區別,只不過因為農村人的文化水平普遍低,又很難接觸到外面的一些訊息和新事物,這才顯得這里愚昧和不開化,但這些都是可以彌補的,讀書就可以。”
陳亮嗤就笑了起來,“說的好像你說讀書他們就會愿意一樣,這幾個月你還沒發現嗎,這里的人根本就不重視這些,你之前不是還提了主動給生產隊掃盲,但你見有人愿意過來上課嗎。”
趙長熙:“……”
他略顯青澀的臉龐上出現迷茫,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更想不通為什么這里的人不愿意接受文化知識的熏陶。
可在下一瞬,他的眼神就堅定了起來,語氣也變得更加激昂。
他說:“我雖然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一時間也找不到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變成他們這樣,我不能讓日復一日的勞作磨滅我的心智,最終變得和這里的人一模一樣的麻木。”
陳亮一時無言,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說什么。
再看過去的時候,趙長熙已經又在看書了。
陳亮的腦袋嗡嗡嗡的,一時間佩服趙長熙,一時間又覺得趙長熙太理想主義了。
可若讓他自己去思考,他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么辦。
他好迷茫,完全看不到未來的任何方向。
陳亮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過去的,等到他再次睜開眼清醒,趙長熙已經起床又再看書了。
他嘆了口氣,洗把臉后也想學趙長熙看書,可半個字都看不進去。
陳亮抓耳撓腮,最后實在忍不住道:“要不然我先去找支書問問隨禮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