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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因為時局緊張的緣故,江秋月并沒有感覺到太大的喜慶之意。
不過初一那天早上,周碧云還是帶著江秋月出去轉了一圈,給她和許長盛的一些好友拜年順便認識一下。
江秋月因此也得了不少紅包,加起來有好幾百塊。
江秋月要交給周碧云,但是周碧云沒要。
不過江秋月有些好奇的是周碧云沒有提及自己的親人,彷佛她家就剩下她一個了一樣。
江秋月怕戳到周碧云的傷疤,也沒敢問。
只等吃了午飯后,她和許從周回屋收拾等會去柳月灣的年禮時,才悄悄問了許從周。
許從周沉默了一下才說:“我外公外婆前些年去世了,我媽本來還有一個弟弟,但……”
“他也出事了?”江秋月見許從周好像不知道該怎么說的模樣,又道:“要是不能說就算了。”
許從周搖頭,這才解釋道:“不是不能說,是我也不清楚我舅舅到底在哪兒,是生還是死。”
“我舅舅早年留美,五五年的時候他完成學業后回國加入了物理研究所工作,因為平日太忙,也不長和我們家聯系,直到□□年的時候,我媽才發現已經很久沒有我舅舅的消息了,她過去找人,那邊確認我舅舅早就從研究所離職了,自此之后,就再也沒有見過我舅舅。”
“這些年,我媽一直在打聽我舅舅的消息,但一直都沒有任何的線索。如今又革命鬧的兇,之前有人為了對付我們家,還說他是偷偷跑出國了,不想在國內吃苦。雖然最后事情給壓了下來,但這件事一直壓在我媽心里,她不提,我們就更不敢提了。”
江秋月恍然。
想了想,她試探問道:“那你覺得舅舅是偷偷跑出國了嗎?”
許從周搖頭,“我不知道,我和他相處的時間不長,不了解他,但我媽不信。當年舅舅為了回國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也放棄了美國的高薪,按理來說應該不會。但他確實消失不見了,我媽擔心他很可能出了事。”
江秋月卻不這么認為。
她雖然不曾認真研究過這個特殊年代的歷史,但也知道這個時代有無數的研究人員隱姓埋名默默研究,只為了讓國家更加強大,有更厲害的武裝保衛國家和人民。
舅舅的這種情況很像她曾在紀錄片里看到的介紹的那些為了祖國繁榮強盛而默默奉獻的無名英雄。
江秋月就說:“我雖然不懂物理,但也知道和物理相關的研究都是關于武器、衛星,天體這些聽著就讓人覺得很厲害的東西,剛建國的時候,咱們國家多難啊,舅舅那時候都愿意回來,現在日子好了,他肯定更不會走。再說他一個那么厲害的研究員,身邊也不可能沒有保護的人吧,我覺得他出事的可能性也不大,說不定舅舅是在什么地方做研究工作呢,只是沒辦法和咱們聯系而已。”
許從周聞言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說……舅舅在做一些秘密研究?”
江秋月就道:“對啊,你剛才也說了就連美國那邊都愿意用高薪留他,那證明舅舅肯定很厲害。我雖然讀書不多,但也懂得一個厲害的種地高手每年能讓糧食增產不少,像我們每年種地的時候都會請教一些老把式,鄉親們也很尊敬這樣的人,他們要是遇上了什么事,鄉親們從來都是主動搭把手幫忙的。”
“同理像舅舅這樣厲害的人更應該被他身邊的人看重吧,所以我覺得他出事的可能性不大,說不定他就是被什么事情絆住了暫時走不開。”江秋月笑著安撫許從周道:“畢竟研究衛星和種地不一樣,種地每年都能中,衛星不可能每年都能發射吧,我看報紙說要研究很多年才能發射一顆呢。”
許從周被江秋月說服了。
他順著江秋月的思路想下去,越想越覺得江秋月說的應該是對的。
沒道理舅舅那么大一個人能莫名其妙消失不見,就連他們家都找不到半點消息。
許從周倏然伸手抱住了江秋月,“謝謝你。”
“嗯?”江秋月假裝不理解。
許從周笑了下,“我去和媽說一聲。”
沒多久,周碧云和許長盛都找了過來。
兩人的眼睛都有些紅。
周碧云一見到江秋月就拉著她的手說:“秋月,從周都和我說了,媽媽得謝謝你。”
江秋月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只是猜測的,您別介意我亂打聽就好。”
周碧云搖頭,眼淚一直簌簌往下掉,“你不知道我……我……我……我這些年……我……我都怎么過的我……我……”
她大概實在太傷心了,一句話沒說完又哽咽了。
許長盛沉默地攬住了周碧云的肩膀,拍著她的后背。
周碧云歪在許長盛的懷里哭了許久才再次收拾好心情,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說:“我這些年,我日日夜夜的揪著心,我想找到他,又怕找到他,生怕哪天得到了消息就是……就是最……最不好的消息。”
“我也不敢在家里提,我怕讓你爸還有從周擔心,可我實在太難過了,我就剩他這么一個弟弟了,我都不敢想他要是真的出了事該怎么辦……”
說著,周碧云又開始哭。
江秋月掏出手絹給周碧云擦眼淚,溫聲安慰道:“您是關心則亂。”
她本來還想說自己只是猜測,讓周碧云也不要太相信,但見她實在太難受了,便也不再開口。
周碧云這一哭又是很久,直到許長盛開口勸她說:“從周他們該趕火車了,你先收收心,讓倆孩子收拾收拾走吧。”
周碧云這才反應過來許從周和江秋月要回門加拜年,趕緊抽噎著擦干眼淚,問他倆東西收拾好了沒,又忙不迭去拿了好多東西出來,讓江秋月都帶上。
江秋月看著周碧云提出來的那些高檔的禮品,還有她拿出來的錢和各種票,勸了好久才叫她都收回去。
等她和許從周上了火車后,江秋月才松了口氣。
“媽也太熱情了。”她笑道。
許從周說:“這件事在她心里憋了這么多年,如今總算是能發泄出來,自然激動些。”
江秋月理解,但她還是給許從周打預防針說:“我也只是猜測的,萬一,我是說萬一我沒猜對呢?”
許從周道:“媽她明白的,她高興也是因為有了另外一種可能,自然更愿意相信這個更好的可能。就算將來查到和你猜的不一樣,她也不會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