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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捕者只剩下陳念一人。
學校就是一個生物群,生活在其中的動物趨利避害,遠離陳念,遠離被排斥被欺壓的弱者。
畢業班工作太多,對于陳念,班主任處理不過來了;而接送陳念一事,他也漸漸力不從心,且魏萊一直沒再出現。
班主任和陳念說,不能接送她了,路上如果有事,及時給他打電話。
那天放學后,陳念不敢留在教室,也不敢走出學校,便站在校門口。背著書包的同學們潮水般涌過,她像被神仙畫了保護圈的凡人,不能輕易挪動半步。
最后一個學生離校了,門房的燈亮了,門衛端著飯碗去打飯,問:“你怎么還不回去?”
陳念搖了搖頭。
她腳麻了,坐在臺階上。四周很安靜,她望著昏暗下去的世界,覺得自己像待在墳墓里。
走投無路了。她想起來,從書包里拿出鄭易給她的名片。
鄭易趕來時,天黑了。
門房窗戶散出昏黃的光,像個破舊的燈籠。陳念孤零零坐在臺階上,縮成很小一團。
“抱歉,工作太忙,我來遲了。”鄭易跑得氣喘吁吁,兩三步跨上臺階,拍拍她瘦弱的肩膀,“走吧。”
陳念沒動,她呈環抱雙腿的姿勢,腦袋埋低,如一只蟬蛹。
她太累了。
晚風很輕,吹過鄭易警官汗濕的背,勾起遍體的涼意。他察覺到一絲異樣,他也記得他承諾過,如果她開口,那群人會受到懲罰。
可她們沒有,下地獄的是她。
迫不得己的失信讓他內心苦悶,他保證,今后會盡全力保護她。
他蹲下,尚未開口,見陳念搖了搖頭,輕聲說:“學校,不該是這樣的。”
一句話叫鄭易張口無言。
“大學……就會好嗎?”她抬起頭來,眼含淚水,問,“會的吧?”
她懇求:“一定會的吧?”
鄭易看著面前的孩子,心里突然被捅了一刀。
她眼眶紅了,嘴唇抖索著,懺悔:“鄭警官,我說……謊了。我有……錯。對不起,胡……小蝶,她跳樓那天,和我……說了一句,話。”
鄭易心里一緊:“什么?”
“魏萊她們,在欺負我,你們看不到嗎?”
你們看不到嗎?
為什么不做點什么?
你們為什么不做點什么?!
☆、chapter 9
chapter 9
鄭易是無奈的。
曾好家原諒了魏萊,認為是同學間的惡作劇;胡小蝶的確在學校受到魏萊等人的欺壓,但胡小蝶的自殺,從法律上說和魏萊沒有直接的必然的聯系。
至于魏萊等人毆打凌.辱胡小蝶,在其身體上的傷害經法醫鑒定,遠未達到受傷標準。按條例應拘留數日,而鑒于施.暴者未成年,讓家人帶回去管教了。
雖然魏萊退學,但這對陳念來說,沒有意義。
不在學校,魏萊她們成了一群沒上鎖的狼狗,潛伏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在你掉以輕心的時候,竄出來圍攻你咬爛你。
食物鏈上下級的狼和羔羊,沒有戰爭,只有捕獵與被噬。
鄭易每天接送陳念。
他對她很好,給她帶早餐晚餐,有時帶她下館子,說她太瘦,要補充營養。
由于工作性質,他時間不固定,陳念就習慣了坐在家門口的臺階上,或是學校門房的燈光下,背著單詞,等著他的出現。
早晨金色的陽光照在她頭上,脖子后邊暖洋洋。陳念看見面前自己的影子,腦袋上一圈毛絨絨的細發。
再看手表,今天要遲到了。她心無旁騖,默默念單詞。
院子外傳來腳步聲,不是鄭易。
院墻上薔薇花瓣簌簌墜落,陳念屏氣,扶著墻壁緩緩起身,側身把右腳往臺階上挪,準備隨時逃回屋子里。
少年的側臉,不經意或習慣性地往里一瞥,目光穿過爬滿青藤的鐵欄,膠著一秒。
兩人大眼對小眼,表情茫然而滑稽。
好久不見,北野的頭發長長了一點,手臂上的繃帶也拆了。
他先開口:“你在這兒干什么?”
陳念收回右腳,站好了,小聲爭辯:“這……我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