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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沅回到座位上,蔣詩怡立馬就丟了一個紙團過來,她展開一看,上面寫著【早戀被抓了?】
許沅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搖了搖頭,這時候劉佳也拿著一本習題轉過頭來,許沅下意識把紙團揉了,塞進課桌里。
劉佳小聲問:“許沅,你能幫我講講這道題嗎?”
是一道幾何題,不難,許沅和她講了一下輔助線和大概過程。
劉佳笑著道:“謝謝啊。”
然后她又不經意地看了眼嚴銳,問道:“剛剛老林找你干嘛呀?”
許沅表情瞬間有些微妙,她后腦勺長眼睛了嗎?怎么沒回頭也知道老林叫了她和嚴銳出去?
她也沒拆穿劉佳,老實道:“學校搞競賽,老林和我說一下上課的事。”
“哦。”劉佳笑著稱贊,“真厲害。”
許沅不知道怎么說,只好笑了笑,好在劉佳沒再多說什么,做題去了。劉佳家里家境不錯,人也長得很嬌俏,她做題時背挺得直直的,體態煞是好看,她忍不住開始回憶,開學那會,劉佳找自己換座了嗎?好像沒有?
現在想來,自己有點像虎口奪食啊。
她突然有些莫名的惆悵,但很快她又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專心做起題來。下了晚自習到家,家里又是漆黑一片,她幾乎已經習慣了家里沒人會等她下自習,但因為今天有事要說,還是覺得有些淡淡的失落。
其實沒什么必要講,不管是上叁節晚自習,還是四節,都沒有人會在意。
第二天成績單就出來了,許沅毫無疑問是第一,第二是嚴銳,她對比了一下兩人的成績,除開政史地,她其實沒有什么優勢。
自從跟嚴銳同班,緊迫感就時常追趕著她。
晚上,兩人收拾了東西去上第四節晚自習,全年級一共有40幾個人上競賽課,這種課當然不會有編位,大家都是隨便坐,他們去得比較早,教室還比較空,許沅照舊在第一組第七個坐下,等她都把筆記本放好了,才反應過來自己其實慣常愛坐最后一個。
她心情復雜地想,好像特意給誰留了座一樣。
嚴銳從她身邊經過,坐在后面。
于是許沅心情更復雜了。
因為是第一節課,老師先講了一下競賽的一些情況,然后在講新課之前,他在黑板上寫了一道題目,正是開學考數學的最后一題。
許沅看完就有種不祥的預感。
所以當老師說讓她和嚴銳上去講做題思路的時候,她一點都不覺得意外。嚴銳講得很快,因為他的自學了超綱的公式,許沅就講得慢了點。
嚴銳身邊坐著的同學認識他,他側過身問嚴銳道:“你們一個班的嗎?她誰啊?居然能想出這種解法?挺厲害的。”
嚴銳漫不經心地看著講臺上的許沅,她講題和做題的時候,神情都格外認真投入,有種讓人挪不開眼的光彩。
“是挺厲害的。”嚴銳笑了笑。
第四節課下,整個學校里靜寂無聲,只有他們這間教室還亮著燈,四十幾個人擁擠著下樓,許沅一不小心就落在了后面,聲控燈逐個暗下,身后的黑暗濃郁瘆人,許沅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不敢回頭看,有點涼颼颼的。
她小跑了兩步,緊跟上前面的人,月光下樹影重重,風一吹,簌簌地響,許沅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出了校門,大家四散而走,許沅悶著頭疾沖,但余光卻瞥見了杵在旁邊的一個身影,她腳步頓了頓,有些詫異。
嚴銳抬眼看見她,什么都沒說,兀自往前走去。
許沅心里砰砰直跳,忙跟上他。
在等她?
嚴銳是在等她吧?不然他好好的站校門口干嘛。
但她又覺得自己想多了,嚴銳有什么理由等她,他又不是什么樂于助人的雷鋒同學,她胡亂想了會,覺得嚴銳應該是有點事情絆住了。
但沒幾秒,她又想,也許真是在等她???
唉,折磨人。
許沅揉揉頭發,沖著天空嘆氣,算了,不想了,沒結果。
四周鴉雀無聲,只有兩人的腳步聲,一開始還有些雜亂,但漸漸許沅找到了嚴銳的頻率,便逐漸只有一道腳步聲在回響了。
路燈下,兩人的影子長了又短,許沅看著看著有點樂,像是在黑暗中跳舞一樣,有種奇怪的默契。
轉眼間到了路口,許沅突然有種強烈的沖動想問問他,是在等她嗎?
“嚴銳。”她出聲叫道。
嚴銳回過頭來,那雙平靜的眼睛淡淡地看著她。
突然問不出口了。
見她半響不說話,嚴銳問道:“怎么了?”
許沅搖搖頭,笑了笑,“再見。”
嚴銳看了她兩眼,低了低頭,一絲笑意似乎在他嘴邊一閃而過,黑暗中有些看不真切,然后他道:“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