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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椅上的男人聞言,眸中閃過一道冷光,片刻又消失無蹤,語氣懶散,不以為意的道:這些事何須來勞煩朕,國師你代朕處理就是了。
事關國家社稷,豈是微臣能夠代替的。國師華天罡語氣強硬,端的是義正言辭。
演的倒挺像忠肝義膽的臣子模樣,男人挑眉冷笑,似是不耐煩一般,怒氣沖沖道:拿著朕的俸祿,卻什么事都要朕親自去做,那要你們這些人做什么?
華天罡對于龍椅之上男人的表現早有預料,暗道一聲蠢貨,心里卻是滿意非常,這黃毛小兒越是不理朝政、越是沉迷酒色,荒淫無度就越是合他的意,也越好拿捏。
心里暗喜面上卻是不露半分,依舊勸誡道:皇上,您聽微臣一言
夠了,國師,朕憐你一片忠心,才不追究你以下犯上之罪,你若再犯,就不要怪朕不講情面了,退下。
華天罡沉默許久,才一言不發的退出殿門,原本挺直的背影變的有些頹廢彎曲,整個人身上彌漫著一種失望、痛心的情緒。
勤政殿站在角落里的眾位宮女太監,心里對于國師的忠誠欽佩不已,對于那坐在龍椅之上閉目養神的人卻是不屑一顧,若是皇上一直這樣,不出十年,南啟國便會國力衰退,然后被其余國家吞并。
眾人心里皆是哀嘆。
國師走后,勤政殿的歌舞之聲再次響起,一直到第二日清晨才停歇。
金鑾殿內,總管太監宣告今日不早朝后,眾位大臣微微搖頭返回家中。
未央宮,皇帝的寢宮。
男人做在床邊,懷里抱著一只通體雪白的貓兒,一只手輕輕的來回撫摸著貓兒的后背,聲音低微的說道:污濁啊,你說那老頭是不是早就該死了?嗯?死就死了,臨時之前還把大權全交給了那個妖道,真是死有余辜。
輕輕撫摸脊背的手漸漸轉變為掐著貓兒的脖子,隨著聲音的越來越低沉,越來越陰冷,掐著脖子的手也越發的用勁,白色/貓兒渾身毛發豎起,嘶叫連連,奮力掙扎著。
嘶~尖銳的利爪劃破衣衫,在男人的胸前留下幾道深深的抓痕,血肉翻起,鮮血直涌。
來人,傳太醫。
第59章 南國有鮫人3
鐘漓, 鐘漓?一人站在門外高聲急呼。
鐘漓開門,見是太醫院另一位一等太醫的弟子,名為喬晝。
少年先是拱手問好, 手剛抬到一半就被來人抓起, 喬晝急道:這時候了還管什么禮節。邊說邊把少年朝著外面拖去, 嘴里解釋道:圣上急招太醫,孫大人已經先行一步了, 你也趕快收拾一下趕去,大人會在未央宮殿門外等你,你可得快些, 莫要讓大人等久。
被喬晝拖的有些踉蹌的少年終于找到插話的空間了, 喬師兄,你稍等,我還需回住處拿一東西。見前面疾走的人回頭, 還沒等他開口, 鐘漓趕緊補了一句:很重要,一定要拿。
喬晝氣急, 不過也放了手, 少年也知事急, 立馬就轉頭急行,奈何終歸是鮫人,對于用一雙人腿走路還是不甚習慣。
喬晝看著那少年雙臂甩的匆忙, 下面的雙腿雖是邁的歡, 步子卻像是那未出閣姑娘一般的小碎步。
腦門一黑,就知道少年這點他才這般急, 一切診治所需藥材工具都在藥堂,也不知少年回去拿什么, 沖著有些好笑的背影高聲喊道:跑起來!
嗷嗷,好的。
上身依舊筆直,手臂和雙腿依舊甩的歡快,奈何步伐半不點沒改,看上去很是好笑。
鐘漓打開柜門,拿出一個小方包,半只手掌大小,塞入懷中,然后隨著喬晝去了藥堂取了藥箱,向著未央宮的方向跑去。
有了喬晝的拉著,速度總算提了上來。
師兄,你可知圣上為何事急招太醫?被拉著的少年氣喘吁吁的問。
不知,不過看那傳話太監臉煞白的模樣,應不是小傷。
到了未央宮外的百米處,喬晝松了手道:你快去吧,未有召,不可進未央宮百米之內,我就送到這了。
好,謝謝師兄。
喬晝看著這乖巧的小師弟,又補了一句:記住不可直視圣顏,莫要多話,一切跟著孫醫師來。
這小師弟可是太醫院一寶,聰明機智,純真善良,一雙貓瞳更是像會說話一般,什么心事都藏不住。圣上喜怒無常,可不要惹惱了圣上啊。
好好,謝謝師兄。
孫仲廣總算等到自己小徒弟了,幸好等的不是太久,伸手幫自己徒弟理了一下跑的有些亂的衣衫,低聲道:走,記住不可多話。
鐘漓乖巧應是。
守門太監推開殿門,進去通稟,一會就出來領著兩人進去了。
奢靡豪華的未央宮內,步釋淵一襲明黃色褻衣,氣度斐然,臉色很是冷酷,他就那般端坐在桌子旁,懷里好似抱著什么,他側對著殿門,看不清。
太醫院孫仲廣見過圣上。
鐘漓跟著師傅行禮,他小學徒的身份還不足以在皇上面前報名。
喵~還不待那氣勢威嚴的人說話,一個雪白的東西從他的懷里跳出朝著鐘漓撲來。
一只雪白的貓兒印入跪著的兩人眼里,貓兒異瞳,一碧一金,毛色順滑光亮,一看就是被金貴養著的。它圍著鐘漓轉,轉了兩圈之后,似是覺得少年沒有危害,便一下撲到他的懷里。
少年不敢動彈半分,任由貓兒在他懷里這拱一拱,那嗅一嗅,然后爬上他的肩頭,搖著尾巴,伸著小舌頭,舔舐著他那嫩滑慘白的臉,像是找到了丟失已久的玩具一般,喜愛的不得了。
孫仲廣渾身僵硬,額頭冷汗直冒,這白雪貓兒是圣上的寵物,輪盛寵程度,后宮的眾位娘娘比之不及,圣上對這只貓的占有欲也是非常可怕。
半月前,一位娘娘的雙手被皇上親自斬斷,并且關入水牢,永不見天日,不但如此,那位娘娘的家人皆是被皇上找了個由頭,貶官的貶官,砍頭的砍頭,好不凄慘。
一切只是因為那位娘娘巧遇了這只貓兒,想借著它吸引皇上的目光,便把貓兒抱回了自己的寢宮,精心伺候著,果然,不到一刻鐘,皇上就進了那位娘娘居住的宮殿,只是等來的不是圣寵而是滅門慘禍。
如今這貓兒跑到自家小徒弟身上,這
還沒想到后果,腳步聲響起,一雙御靴便走進眼簾。
污濁,過來。低沉陰翳的聲音響起。
喵~貓兒軟糯的叫了一聲,似是在拒絕,然后接著舔著鐘漓的小臉。
被晦暗莫測的目光注視著,少年小小的身子震顫不止,他慢慢的伸出手,把肩上的貓兒抱起舉過頭頂。
步釋淵靜靜的看了一會那脆弱顫抖的小少年,然后一只手提起貓兒的脖頸,返回了凳子上。
平身。
孫仲廣聽言,哆嗦著起身,暗暗擦拭了額頭的冷汗,上前道:不知圣上何處有恙,請讓微臣
你是何人?步釋淵眼神落在已經起身的鐘漓身上,半點沒看老醫師,見少年始終低著頭,繼續道:抬起頭來。
圓圓的小臉,色若春花,一雙仿佛會說話的眸子中滿是茫然無措,似乎是被男人陰沉的語氣嚇著了,眼睛微微濕潤,比之污濁的貓瞳更加的可憐可愛。
喵~喵喵嗷~被棄在一旁的貓兒像是發現自己喜愛的小玩具在害怕,又是一躍,站在少年纖細的肩上沖著男人嗷嗷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