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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眼神,似乎是在哪里見過。
白雨漸垂眸,驀地想起。
她從前看著自己的時候,就是這樣的眼神啊。
每一次、每一次。
他只要回到白家去,她都是用這樣明亮的、像是含著星子的眼神,在注視著他。
可是,他每一次都無視了。
如今這眼神,她給予了另外一個男子。
圣上。
九五之尊。
太行尊貴的統治者,他的君主。
白雨漸不愿去細想,心里那微堵的情緒,究竟是什么。
還有微微牽扯著心臟的刺痛……
她像是忽然對他不感興趣了,轉身就往內殿走。
鵝黃色的衣裙飄然,纖細的身軀包裹在薄薄春衫之下,腰肢細若楊柳,惹人遐想。
白雨漸看著她的背影。
她患上了癔癥。
癔癥之人,會活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她這樣地快活、天真,看不出半點經受過磨難的樣子。
在那個美妙的夢境里都有誰,那個她自己給自己編織的,美夢之中。
是了,她把他忘記得一干二凈。
那個夢里,決計是沒有他的。
白雨漸下顎緊繃,指骨捏緊了又松開,反反又復復。
他跟上她的腳步,也往里面走。
他也不知為什么要跟著進去,等他反應過來,已經站在了殿內。
殿內燃著燭火,燈燭卻是劣質,氣味不好聞不說,光線也極暗。
可他一眼就看見了她。
少女姿容絕色,宛若暗室明珠。
她慵懶地躺在榻上,側躺的姿勢十分隨意,鵝黃色的裙裳襯得她膚色有些蒼白。
她的外衫微微滑落,露出一半光潔圓潤的肩頭。珍珠色澤,在昏黃燭光中泛著曖昧的光。
衣冠如此不整。
這在保守到連衣扣都要扣到最頂、出門盡量戴冪籬的白雨漸眼里,是極為刺目的。
他的視線轉向其他地方。
軟枕用具都是舊物,雖尚算整潔,看在他眼里卻是哪里都不好,眉頭不禁皺得更緊。
很多器物,也落滿了灰塵。
此情此景,不由得讓他想起,同僚私下推杯換盞時,談論起太行最華麗的宮室,碧梧宮。
那位勾得圣上五迷三道的傾城妖妃,所居住的地方。
那里的柱子,用黃金作為裝飾。
地板是白玉砌成。
并以珠交羅作幔,懸掛稀世碧玉,風吹碧玉,會發出雅和之聲。
還為她專門打造了一座浴池,貴妃將珍珠寶玉隨手一擲,不過是聽個響兒。
還有戲言稱,魏氏如此得寵,只怕是要令天下父母心啊,不重生男重生女!
蓁蓁看他一眼。
他的眉心揪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眸光沉得似乎要滴出墨來。
蓁蓁挑眉,他若無動于衷,這出戲該怎么唱下去?
好在,白雨漸總算動了。
他看到什么,徑直走到桌邊,抬起上面的藥碗。
藥碗是木制,邊上有一個缺口,很是破舊,里面沉積著藥滓。
他并不嫌棄臟污,如玉指尖拈起一點,置于鼻尖輕輕一嗅。
半晌,白雨漸放下木碗。
一雙深邃潤澤的桃花眼看向少女,里面夾雜著嘆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