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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茂盛,肆意長大,生機勃勃。
這是當初他撿到她的時候,他給她取的名字。
那個時候她對他說,從今以后將舍棄她的姓氏,那么名字呢,就連名字也舍棄了嗎?
再次見到她的第一面,明明有很多話想要說,話到嘴邊,卻只有兩個字。
他似乎,也只會說這么兩個字了。
他不知道她竟然也在宮中。
她什么時候進的宮?
芳華,棄妃。
小太監偶然提及的這幾個字,忽然出現在腦海之中。
然后她清脆的聲音傳入耳中,含著困惑。
“你是誰?”
脆生生的三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砸在他的心上。
即便早有預感,白雨漸還是臉色發白,聲音啞了下來,“你……”
他尾音帶著一絲不易被發覺的輕顫。
“你不記得我了。”
“我本就不認得你。讓開。莫擋著我了。”她輕輕斥責,細長的手指有點緊張地扣住了扉頁。
男子身量太高,幾乎將她整個兒籠住,帶來極深的壓迫感。
……是她。明明是。
他不會認錯。每一個細節、每一處神態。
他親手帶大的姑娘,他不會認錯。
她的身高雖然這兩年變高了一些,可還是那副模樣,就連說話時頰邊兩個若隱若現的梨渦,都未改變。
他的眼睛開始隱隱作痛,面前人影變得模糊。
手指蜷縮又松開,又死死地握在一起。
仿佛是在自言自語般地低低說。
“你是恨我的。”
他知曉她恨他,他一直都知曉。她也應該是恨他的,恨他的冷血無情,恨他將她逼到絕境。
但是她恨他,卻不該忘記他。
他的內心無比清楚地告訴他,他寧愿她恨他,也不想她忘了他。
“當初,扶綏池家……”
一向冷清自持的人,忽然連話都不會說了。
對著少女那雙純凈如舊,卻充滿困惑懵懂的眼睛,他的聲音忽然卡在了嗓子里。
早就已經,回不去了。
面前的人久久不發一語,全無半點金鑾殿中面圣時,對答如流的自信與冷傲。
蓁蓁有些想笑,面上卻依舊保持困惑。
那個時候,她就坐在簾子后,慢條斯理地剝著荔枝。
她居高臨下,看著那雙清冷的眼,在心里緩緩地織起了一張網。
這張網,是為他白雨漸準備。
她知道他會來的。
他會來到燕京,入仕為官。
不論是為了池仙姬,還是為了他背后的白家、明家,他都一定會來的。
少女烏溜溜的眸子瞧著他,瞧了一會兒,就不感興趣地移開了視線。
她咬了一下嘴唇,忽然彎腰,很輕松就從他的臂彎下穿過去,繞到他的后面。
她推了推那扇被他合上的門。
一雙修長的手卻猛地按在門扉上,分明用了力道,導致那扇門紋絲不動。
她下意識抬頭望,男子垂眼,眼中藏著千言萬語。
“讓我出去呀。”
她有些急了。
她好像不太會發脾氣。
白雨漸有些恍然地想,大概從小就是這樣的性子吧,當初被冤枉成那樣也沒有歇斯底里,看向他的眼睛總是水霧濛濛,可憐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