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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告訴你,”她不講道理地伸出小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許再問了?!?
他笑了,由她遮著自己的眼睛,那在她來之前還極其低沉壓抑的心情不知不覺就變得松弛明澈了,令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
“好吧,”他寵愛地順著她說,“那我過幾天再問。”
她被逗得開心極了,忍不住又摟著他的脖子親吻他,他亦伸手牢牢地圈住了她的腰,唇齒糾纏間他們便是世上最情濃的愛侶,彼此都因對方的存在而感到無上的歡喜。
“……所以我明天還會見到你對不對?”
她在一吻過后微微喘著粗氣問他,在他答話前又自己先無奈一笑,說:“你真把我的脾氣都磨沒了,見你一面總是這么難……”
他是愧疚的,聽了她的話又輕輕在她甜蜜的唇上啄吻,想向她道歉:“清嘉……”
“所以明天你一定要回家,”她卻阻止了他的自省,只嬌滴滴地偎在他懷里提要求,“親自見一見我二哥,無論有什么話都明明白白地說,他會體諒你,也能幫得上你……”
“你們彼此照應我才放心?!?
她的聲音輕柔又迷人,令他無從拒絕,而在他點頭之后她眉間的清愁又略微淡去了,重新露出了明朗的笑顏,跟他撒嬌:“而且那房子我收拾了好久呢,累都累死了,你要是不捧場我真會生氣的……”
……實在討人喜歡。
他愛她愛極了,只希望往后一生都能像這樣跟她在一起,為此他愿意付出無窮多的努力,克服一切橫在他們面前的障礙。
他必須……變得更有力量。
第147章 熱誠  他的眼中有攝人的星火
次日是個晴好天, 白家上下都受邀前往巡閱使將軍的官邸作客了。
這是他的意思,擔心只邀請二少爺一個會讓白家兩位長輩感到不快,于是索性把人全請了過去, 他自己也將公所的一切會議推后, 徹底休了一日的假。
白小姐今日可是十分得意。
這么大一座官邸, 她只收拾了不到半個月便煥然一新:室內購置了新的家具, 依著她自己的喜好帶有些許法式風情,考慮到時下只有中西合璧才是最正經的道理, 她便又仿著明清兩代的風格布置了一些器具,譬如描金柜、官帽椅、玉器工……的確別有一番韻味。
“怎么樣?”她興致勃勃地拉著他的手四處參觀,比他還像個主人,“你喜歡么?”
白宏景和賀敏之雖則一早就知道自家女兒和這位將軍的關系, 可當親眼看著她就這么拉著人家的手也難免覺得別扭,徐冰硯也深知二老的心思,于是也不便對白清嘉表現得太過親昵, 當下只克制地說:“很喜歡……你辛苦了?!?
……正經得像是要給她頒嘉獎文書。
她背著人偷偷打了他一下、美麗的眼底全是促狹, 不幸又被眼尖的白二少爺看了個全——他如今對自家幺妹也是一副放棄的態度,看到就看到, 已經顧自抽煙懶得管了。
白家人一同在官邸轉了一圈, 又順著小女兒的心意各自夸獎了她幾句,隨后才移步至大廳就坐休息,而那時徐冰潔已經在了,還在她哥哥事先的提點下準備了茶點招待白家的長輩們。
“這位是徐小姐?”賀敏之笑意盈盈, 十分和氣,“的確同哥哥長得有幾分像,真漂亮?!?
這是白家人頭回見到徐冰硯的家人,此前又不知道眼前這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曾往他們自家女兒頭上潑過一桶油漆, 因此打招呼時心里全無芥蒂,還頗為熱情。
徐冰潔自己也有點害臊、端著水果覺得抬不起頭,要不是哥哥還在旁邊盯著真要落荒而逃了。
“伯……伯父伯母,哥哥姐姐……”她挨個叫著人,“……請吃水果?!?
白清嘉抱著手臂坐在一旁看著,心里一面覺得徐冰潔這副被迫裝乖的樣子有些好笑,一面又覺得母親的眼神兒恐怕有些不好——那小丫頭哪里跟她哥哥長得像了?要是真像,她當初也不至于跟她吵成那個樣子……
她母親才不知道她的腹誹,已經十分親切地跟徐冰潔聊起來了,一時問她在讀什么書、一時又問她將來有什么打算,徐冰潔支支吾吾的,也不敢說自己被學校開除了,只說最近在努力用功、爭取能考到新滬的法文科讀書,引得賀敏之又驚呼說兩家有緣份,盼著她和小女兒能再結一段師生之誼。
眼看眾人聊得歡,徐冰硯也就和白清遠遞了個眼神,兩個男人一前一后站起來,默默上二樓去了;白清嘉原本也打算跟著上去,沒想到人剛要動手腕就被徐冰潔拉住了,這小丫頭一臉懇求地看著她,似乎是希望她不要把她一個人丟在這里面對陌生的長輩,可憐巴巴的樣子倒真是讓人難以拒絕。
白清嘉嘆了口氣,想了想還是留在了廳里。
二樓的偏廳同樣收拾得很妥當,白清嘉留下了那張麻將桌,另外布置了一個品酒臺,放了一些洋酒在玻璃柜子里,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
白二少爺進門后便朝酒柜吹了聲口哨,接著就不客氣地自己過去開了瓶紅酒,一邊倒酒還一邊問徐冰硯:“來一杯?”
“不了,”對方搖頭“我不喝酒?!?
白清遠聽言笑著搖搖頭,調侃:“你不喝酒她也不喝酒,偏偏卻要置這么一個酒柜——那給誰喝?給我?”
說著便悠然自得地端著酒杯到偏廳的沙發上舒舒服服地坐下了,一邊講究地聞著紅酒的香氣一邊抬眼看著徐冰硯說:“說吧,找我什么事。”
二少爺真不愧是滬上第一的貴公子,隨隨便便端個酒杯坐在那里都能透出風流氣來,徐冰硯則正與他相反,嚴肅的男人無論什么時候都顯得端端正正,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神情謹篤。
“最近碼頭上的事情我已聽說了,”他聲音沉沉地開了口,“你能應付么?”
白清遠聞言淡淡一笑,修長的手端著酒杯微微搖晃,眼睛比剔透的水晶杯還要漂亮。
“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的語氣很散漫,眼底的光芒卻有些凌厲,“幾只討人厭的跳蚤罷了,還不值得勞動你來幫我?!?
“不要跟青幫把關系鬧得太僵,”徐冰硯的眉頭微微皺起來,“在上海灘做事總是繞不開他們。”
“我知道,”杯子里的酒紅得像血,白清遠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了,“但他們動了我的人和東西,那幾個堂口總要付出點代價。”
神情竟已有些陰鷙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既然走了這條路便必然要學會這條路的走法,徐冰硯嘆了口氣,也不打算干涉太多。
“別鬧太大,”他只是提醒他,“至少這段日子要忍一忍。”
白清遠挑了挑眉,問:“要等北京的人離開?”
徐冰硯點頭,又說:“你也知道這兩邊背后站的都是什么人?!?
二少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眼的狐貍最寡情,說:“日本人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也不怕鯨吞傷了胃?!?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