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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不重還能起身的將士們原本都擠在躺著的欒昇身邊,見她來了,都默不作聲地讓開了一條路。
孟嵐一步一步地挪到欒昇身邊去,因爆炸而飛濺的石塊直直地擊中了欒昇護住腦袋的手掌,在手背上留下來一個巨大的空洞,深可見骨,如今還不斷地從中流出鮮血來。
他身邊的地上也都布滿了石塊,其中還參雜著葫蘆飛雷的碎鐵片,有幾塊小的嵌在欒昇脖頸旁的地上,差一點點就嵌進了他的脖頸。
孟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她沉聲道:“不要動皇上和其他將士的身體!快去叫太醫來!把所有太醫都叫來!”
欒昇在得知孟嵐和霄鸞被欒策脅迫后,就吩咐人去太醫院,讓曾渺毓帶著太醫院的所有太醫過來,故而曾渺毓來得極快,她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那里的孟嵐,正要詢問,就瞧見了躺在地上的皇上。
皇上身上的龍袍盡管碎了個干凈,但那金絲軟甲卻絲毫不輸龍袍的華麗,甚至比金線繡滿的龍袍更加耀眼。
曾渺毓急忙俯下身來,查看了欒昇的后背和脖頸、頭部,查看完后長出一口氣,抬頭對孟嵐道:“他還活著呢,不會有事的,只是石塊沖擊力太大,震暈過去了?!?
聽了這話,孟嵐仿佛被抽干了全部力氣,難以站立住身體,猛地栽倒在地,昏了過去。
當她醒來時,桂圓正焦急地守在身旁,看孟嵐醒了,哭著笑道:“娘娘,您終于醒了,沒什么不舒服的吧?”
孟嵐沒回答她的問題,直愣愣地盯著桂圓的眼睛問道:“欒昇呢?”
桂圓拭去自己的眼淚,仍舊笑著道:“曾太醫已經給皇上看過了,多虧了那件金絲軟甲,皇上沒有大礙,估摸著再過兩個時辰就能醒了?!?
那就好,那就好。孟嵐也想笑的,可是眼睛不聽她使喚,一不留神便流出了淚。
她想抬手去拭,這才發現自己的兩只手被包裹地嚴嚴實實的,又微微晃動了下脖子,感覺地到脖子上的傷口也被包裹住了。
“我要去見他?!泵蠉蛊鹕硐麓?,也不管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直直朝著屋外去。
她所在的是紫宸殿的側殿,欒昇應當被安置在了主殿里。
桂圓急忙跟上來,給孟嵐披上一件斗篷,扶著她朝主殿去了。
孟嵐躺在床上休息時,衣衫已經被桂圓換過了,此時并不得體,但主殿內的人見她來,看見她沉著的臉,也不敢四處亂看,紛紛低下頭,退到一邊。
他們平日里睡的那張床榻上直直地躺著它的男主人,只是那平日里慣會開玩笑的男主人此刻卻緊緊抿著唇,閉著眼睛,不發一語。
他的嘴唇蒼白沒有血色,整個人從來沒有這般脆弱過。
曾渺毓正守在榻前,用小勺一點點往欒昇緊閉的唇里喂藥。因著欒昇不能張開嘴,故而喂得很慢。
“讓我來吧。”孟嵐下意識地說。
曾渺毓斜睨了一眼她被包裹住的雙手,無奈道:“皇后娘娘,您看看您的手再說這話?!?
孟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頓覺尷尬,于是不說話了,靜靜地守在一旁,盯著曾渺毓喂藥的那只小勺。
過了許久,曾渺毓終于將碗中的藥喂完了,孟嵐趁機問她:“他怎么樣?”
曾渺毓活動著因為長期保持著一個姿勢而有些酸痛的胳膊,回答道:“放心吧,沒大事,醒來就好了,就是他身上的傷口,需要格外注意?!?
再次聽到曾渺毓這么說,孟嵐終于松了一口氣,她仔細瞧了瞧欒昇的被包裹住的手掌和腿部,由衷感慨道:“幸而有祖母的這件金絲軟甲,護住了他的上身,不然怕是真的沒有命在了?!?
“確實?!痹熵官澩攸c頭,隨即問道:“皇上是日日穿著這金絲軟甲嗎?真是太英明了?!?
哪里英明了,要不是自己覺得可能有危險,呆在宮中的這幾日里,每日起身后都讓他穿上,他還懶得穿呢。
還好他還是乖乖穿了,也多虧這件金絲軟甲,自己才不至于失去夫君,霄鸞也不至于失去父親。
孟嵐暗暗下了決心,待欒昇這次養好了傷,自己必然要逼著他每日都穿著,一日都不能懈怠。
待確定了欒昇無事,孟嵐才有空問曾渺毓:“我昏迷了多久?”
曾渺毓看看外面的天空,估算了一下道:“也不是很久,就兩個時辰吧。你這是急火攻心,又強撐了片刻,耗盡精血才會昏倒,好好將養一陣就好了。”
“那便好。”孟嵐微微頷首,將目光移到了垂手侍立在一旁的王統領身上。
她緩步走到王統領面前,用眼神示意王統領同她到殿外說話。
王統領會意,緊跟著皇后的步伐出了殿門。
“將士們傷亡情況如何?欒策及他帶來的人可還有漏網之魚?”
王統領抱拳道:“啟稟皇后娘娘,將士們有十人身故,有六人重傷,其余的輕傷不等。罪人欒策及他帶領的暗衛共十五人已全部死了,微臣親自查看過了,沒有任何一個漏網之魚?!?
“只是……”王統領面上顯出猶豫來:“罪人欒策的妻兒,還在親王府中,等待發落?!?
“皇上先前可交代過如何處置罪人欒策的妻兒?”
王統領低頭道:“皇上只賜了欒策鴆酒,留了欒策妻兒性命?!?
孟嵐聞言點點頭,吩咐道:“在皇上醒來前,仍舊如此吧。將她們看好了,不要再生出事端來?!?
說完,孟嵐又道:“你去內庫傳本宮的口諭,陣亡的將士每人賞千兩白銀,重傷的將士每人賞五百兩,輕傷將士每人百兩,其余護駕的將士、太醫等,每人五十兩。這些銀兩,從本宮的私庫里出,一定要安撫好眾將士?!?
王統領行應是,便帶著人下去撫恤將士們了。
孟嵐見他離去,才抬起腳,又回到了殿中,守在了欒昇的床榻旁。
欒昇手上的傷實在太重,包裹好的繃帶一直往外滲血。孟嵐看得揪心,出聲詢問曾渺毓道:“是不是得更換繃帶?。慷急谎四敲炊嗔??!?
“再等等。”曾渺毓看著那慢慢蘊開紅色的繃帶,神色也嚴肅了起來:“再過半柱香若仍是如此,就得繼續止血了。”
過了半柱香后,滲血的情況越來越嚴重,曾渺毓當機立斷:“拆繃帶,上藥。”
她利落的抬起欒昇的手,三下五除二地解了繃帶,看著欒昇手背上巨大的傷口,皺起了眉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