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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海龍心中一震,皇上竟然對皇后如此信任?將賞賜之事交由皇后負責,不亞于將皇上的私庫全部交到了皇后手里啊!
孟嵐假裝懊悔道:“對對對,你看我這記性,將這都忘了。”說完她又溫聲對余海龍道:“余公公,您盡管去同皇上說吧,到時候皇上說要賞賜您的話,本宮絕對還要再給您加一份!”
余海龍聽不下去了,匆匆退下。
孟嵐怎么可能就這么算了,今日打發了余海龍,誰能保證明日不會出來一個馬海龍、牛海龍?要是后宮都不能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她又怎么能全身心的投在商行之上,去補上欒昇朱筆一批就欠下的三年田賦呢。
待余海龍走后孟嵐就沉了臉,吩咐欒昇新給她派來的太監王五湖道:“去,帶人查查他,無利不起早,他這么早來找本宮談此事,必然是有利可圖。”
王五湖是王四海的干兒子,也是人精一個,又在宮中呆了許久,手把手地被王四海教著,對余海龍的心理那是門清兒。
沒過幾日就帶著消息來回稟孟嵐了:“娘娘,余海龍早年就是敬事房總管,從后宮嬪妃那里撈了不少好處,想來是怕后宮您一人專寵斷了他的財路,所以才如此行事。”
孟嵐若有所思,纖纖玉指在深色的漆面點了點,襯的那柔荑驚人的白嫩,過了半晌她才道:“看來,本宮同宸陽公主的身份,也是他泄露出去的?”
欒昇此時便立霄鸞為儲不妥,便先給了霄鸞封號,封號即為宸陽。
他下圣旨時,朝中大臣也驚訝了一陣,公主名為霄鸞,云中之鳳,封號為宸陽,帝王之意。由此可見皇上對公主有多么寵愛,哪怕是個女兒也舍得用如此貴重的封號。
偶爾有大臣擔憂,說皇上賜了公主如此封號,怕是別有深意,不過被其他臣子嘲笑了回去,說公主封號再貴重,再得寵愛,也不過是個公主罷了,難道皇上還能讓宸陽公主當皇太女嗎?于是擔憂的聲音也消失了。
此時聽皇后娘娘問詢,王五湖恭敬回答:“按照奴才查來的消息,確實如此。”
孟嵐得了消息,也不發作,只同王五湖道了辛苦,讓桂圓從自己的私庫中拿了一小把金瓜子賞給了王五湖。
王五湖受寵若驚,要知道他干爹可是內務府總管太監,太監里面的頭頭,可是跟在皇上身邊做事,迄今為止還沒拿到過賞賜,而皇后娘娘出手就是一把金瓜子啊!如此大方,他可得好好到干爹面前炫耀炫耀去。
傍晚,欒昇處理完朝事回了紫宸殿,同孟嵐一起用膳的時候,孟嵐提起了此事。她倒不是想告狀,而是需得欒昇給她立個標尺,她以后處罰宮人才有個度量。
欒昇認真聽了她所說的,鳳眸里涌上了壓抑不住的怒氣,冷笑一聲道:“這種挑唆是非,還背主求財的奸詐小人,該拉下去喂狗。”
孟嵐聞言嚇了一跳:“哪里有喂狗這么嚴重。”這宮中規矩莫非這么可怖?她自小被爹娘護著,還沒機會對不聽話的下人下狠手呢,哪怕是打理鋪子時處置掌柜伙計,人家也都是良民,最多罰了銀子將他們趕出去。孟家以德立業,有時連銀子也不罰,甚至還得給他們找個養活自己的活計。
欒昇自然知道她心地善良。孟老爺和孟夫人,甚至孟老夫人,都是良善之人,從小教導孟嵐的也是以德服人,乍一聽他的話,確實容易被嚇到。
也是他考慮不周,剛剛聽到一個太監都想在她面前立規矩,實在太過生氣,才會脫口而出要把余海龍扔去喂狗。
看驚到了嬌嬌娘子,欒昇急忙安撫:“也不是非要拉去喂狗,只是他背主求財,已經失了奴才本分,萬萬留不得他了。而且余海龍身份特殊,在宮內呆了幾十年,結識不少大臣,要是處置不好,容易出事。”
“我當然知道得好好處置他,只是該如何處置呢?”孟嵐蹙眉:“照你的法子,通通殺了,以后大臣們都得稱你為暴君,稱為為妖姬了。”
“暴君就暴君吧,我是在意那些風言風語的人嗎?而且嵐兒你被稱作妖姬,也算得上名副其實。”
欒昇說著,朝她慢慢養回來的身前深深望了一眼,目光晦暗不明:“想知道如何處置他?今夜讓我親親,我就告訴你。”
“往哪兒看呢?還有人在呢!”孟嵐見他眼神不懷好意,低聲呵斥,急忙抱過霄鸞來擋住自己胸前風光,冷哼一聲:“你所謂的親那能是親嗎?我可不會被你騙到。”
她還能不知道欒昇的性子?先前兩人在孟府時也是如此,日日都說只是親一親她,卻沒有一次是在親她后結束的,他那點小心思,孟嵐早就摸透了。
欒昇無辜臉,眼含委屈:“咱們都快兩年沒親過了,嵐兒,你不能這么待我。”
孟嵐瞥他一眼:“等你把霄鸞立儲后再說。要是不小心有了孩兒,還恰好是個小郎君,我就不信你不動心思。屆時對我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要是想哄我,我怕也招架不住。”
“你怎么能這么想我?”適才的委屈是裝的,而現在的委屈是真的,欒昇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只是想親親她而已,自家娘子都能想這么多。
許是欒昇臉上的委屈太真實,孟嵐只得又開口安慰他:“那只是一個極小的緣由,我不是不信你,只是帶一個霄鸞已經夠累了,我還想做許多事,不能將精力都耗費在孩子身上。”說完,孟嵐還故意同他道:“你不會忍心我喝避子湯吧?”
得嘞,面對自家娘子,他真是什么方法都使不出,來軟的來硬的,娘子都不接招。
欒昇覺得自己才是后宮里的妃嬪,而孟嵐才是皇上,他只能受著皇上的雷霆雨露,還得感恩戴德。
算了算了,既然自家娘子有她的考慮,他不愿意,欒昇也干不出來強逼娘子的事兒來。在他平定內賊,立儲之前,只能夜里在湯池中,自己想著娘子,快活快活罷了。
看欒昇面容糾結的接受了她的說辭,孟嵐有些憐惜,拐回剛剛的話頭上:“你告訴我吧,到底該怎么處置余公公?”
“你若是實在不想傷他性命,就由我來當這個惡人吧。我將他下到慎刑司中,你帶人去救他。這人雖然愛財,但還是有些能力手段在身上的,對這種人,得恩威并施。”
孟嵐手上的傷快好了,但是還是不太靈便。欒昇將霄鸞從孟嵐懷里接過來,一邊逗弄著女兒,一邊說著。
好主意啊,不愧是一國之君,不愧是她的夫君。孟嵐看著欒昇的眼神多了崇拜,不過也有些懊惱:“我怎么想不出來這等法子。”
欒昇聞言抬頭,好笑地望了她一眼:“術業有專攻,我自小就琢磨的是用人帶兵,你自小就學的是陶朱之術,我有所長也有所短,你也是如此啊。”
要是她事事都能像打理生意那樣得心應手,那要他這個夫君有什么用處。
孟嵐連連點頭,語氣也溫柔了許多:“行,我明日就這么做吧。”
不過說到處置下人,孟嵐又想起了一事:“周秀娘的事兒查的怎么樣了?可有消息?”
聽到這話,欒昇的臉色沉了下來:“我原本還在考慮該如何同你說。這條線索斷了,我讓王統領親自帶人去了云南尋找周秀娘,結果就發現了她的尸首。邢掌柜的的娘子已經去認過尸了。”
孟嵐吃驚:“這不就是殺人滅口?”
“沒錯。”欒昇點頭,隨即面帶難色:“可我并不知究竟是何人做的。原本懷疑云南王欒策,可他在年關后卻要親自帶著一大家子到汴京來,甚至上了奏疏要卸兵權,日后常住汴京。”
這就是說,云南王欒策以自己全家為質,來表明自己沒有不二之心。
可若不是他,還會有誰呢,周秀娘是死在云南地界上的,與云南脫不了干系。
孟嵐還沒將朝中的勢力分布搞明白,不過搞明白的欒昇也沒找到在此事上可以切入的點。
見欒昇憂愁煩心,孟嵐只能安慰他:“能與外敵勾結的賊子,能有多大的能耐,咱們且等他再露出馬腳。”
這話安慰到欒昇的心坎上了,他倒是不覺得內賊能造成多大威脅,畢竟如今他安排了心腹處處巡查,又讓將軍們按季度互查火藥火器使用,短時間內那內賊應該掀不起什么風浪。
只是蒼蠅不咬人卻煩人,有這蒼蠅在,他多少得顧忌些,不能這么快立儲,也不能這么快吃到葷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