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韃靼漢子見她躲在衣柜里,一聲不吭,將孟嵐連拉帶拽的從衣柜中扯了出來,順手拿過幾個小些的布頭將孟嵐嘴堵起來。
電光石火間,趁他面對著自己的時候,孟嵐飛快地拔下金釵狠狠地往這人臉上劃去。
漢子沒想到他來尋的嬌弱女子竟然身帶利刃,躲閃不及,孟嵐用盡了全身力氣,金釵的刀刃極為鋒利,直接在漢子面上留下深深的一道溝壑,翻開的血肉里隱約可見骨頭。
霎時間血液噴涌,濺進了這漢子的眼睛里。
他忍受不住,被她的行為激怒,咆哮了一聲,使了狠勁去捉握著金釵朝他身上亂捅的孟嵐。
孟嵐哪里抵抗的住,只能緊緊握住金釵,咬著牙往漢子的要害處捅。
韃靼漢子有了防備,一把扭住她的手,想要迫使她扔掉手中的金釵。
可沒想到,因為剛才的動作,那金釵的刀刃都嵌進了面前女子的掌心中,可她還是不愿放手。
漢子舉起拳頭,正要狠狠砸向孟嵐胸口時,有人猛地在他腰際踹了一腳,竟然將這魁梧的漢子直接踹飛了出去。
孟嵐耳邊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里面含著滔天怒意,吩咐身后跟隨而來的親軍:“給我把他殺了,越狠越好。”
隨后,那個聲音的主人俯下身抱住了她,刻意放柔的聲音里有掩飾不住的顫抖:“嵐兒,我們走。”
第64章 徹談  欒昇救人,孟嵐意歸
也是奇怪, 聽到欒昇這句話,感受著久違的溫暖懷抱,孟嵐一下子握不住手里的金釵了, 她全身都失了力氣, 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
欒昇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金釵, 滿是血跡的刀刃仍舊鋒利無比。他在自己的衣衫上將金釵擦凈, 把刀刃收回,小心翼翼地將金釵又簪到了孟嵐的發(fā)髻上。
孟嵐白皙的手掌被割了深深的一道傷口, 還在往外留著血。鮮紅的血和雪白的皮膚映襯在一起,更加觸目驚心。
看著她的手掌,欒昇眼中恨意更甚, 不過他什么都沒說, 撕下一塊干凈的內(nèi)襯粗粗給孟嵐的傷口包扎了一下,便一把將懷中嬌小的女子抱起, 大步往外走去。
庭院中仍舊沒什么特別的動靜,欒昇帶著人提前摸好了暗樁, 將別院中的侍衛(wèi)和丫鬟們一個個解決掉了,剛剛那聲驚叫是處理最后一個人時發(fā)生的意外,沒想到驚動了隱藏的暗樁,還害得孟嵐受了這么嚴重的傷。
盡管沒有動靜, 但橫七豎八的躺著不少尸體,欒昇及時捂住了孟嵐的眼睛,不想讓她再看見這些腌臜之物, 迅速將她抱上了宅院外停著的馬車。
一連熬了好些日子, 剛剛又經(jīng)歷了一場殊死搏斗,孟嵐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么累過。等上了馬車,躺在欒昇懷里后, 她也顧不得手掌的疼痛,一歪頭便睡了過去。
她睡得突然,欒昇嚇了一跳,以為懷里的人兒暈過去了。還好很快便留意到了孟嵐均勻起伏的呼吸聲,表明她只是太過疲乏睡了過去。
欒昇輕輕地出了一口氣,隨即從馬車的柜子中取出金瘡藥來,撒在孟嵐掌心的傷口上,又重新將這傷口仔仔細細的包好,平放到睡著的女子胸前。
她瘦了好多好多,抱著她的時候感受尤其明顯。欒昇甚至覺得自己抱著一根樹枝,一不留神就會折彎了她的纖腰。
明明他離開西北都護府時,她還帶著些豐腴,自己還偷偷想過她是不是過得太好不夠想他。
如今見了她如此脆弱的模樣,欒昇才發(fā)現(xiàn),原來比起離開自己后她過得不好,他更希望離開自己后她能過得好,就算她的生活中并沒有自己。
因著思慮過重,又好些日子沒有睡覺,剛剛還留了那么多血,孟嵐一向粉嫩的櫻唇也變?yōu)榱松n白的顏色,加上眼下淡淡的青黑,顯得她病懨懨的,讓欒昇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當初孟嵐裝病時的樣子。
而此時,她不是裝病,而是真病了。
孟嵐面上和脖頸上還有一大塊血跡,不知道是那個韃靼壯漢的還是她的,一想到這血跡很可能是從她掌心的傷口中噴濺出來的,欒昇覺得自己的心都皺成了一團。
他騰出一只手來,用帕子細細擦拭掉那些未干的血跡。血跡量太大,一塊擦完,他又換了一塊,直到用了第三塊,才總算將孟嵐臉上和脖頸處的血跡擦干凈了。
那只空余出來的手扔掉了手帕,無比輕柔的撫上孟嵐熟睡的嬌顏。欒昇的指尖還有些顫抖,從秀氣的眉毛上撫過時,差點點上她微蹙的眉心。
指尖撫過的肌膚還是那么嬌嫩,完全沒有受到干冷的北風侵害,可欒昇心里知道,這都是因為烏古斯將她囚禁在宅院里才會如此。
他想捧在手里的花朵,不但被自己弄傷了花瓣,還被外人差點挖走了根莖。
欒昇心里的悔意簡直要將他淹沒,雖然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是烏古斯,但原因歸根結(jié)底還是在自己身上,若不是自己欺騙隱瞞她在先,事后又沒留意到她心里的變化,不懂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怎么會逼嵐兒離開了自己呢?
他手下的動作頓了頓,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動了動指尖,輕輕按平了孟嵐蹙起的眉心。
過去的事無法改變,他只能在以后對她好些,更好些,慢慢地讓她放下心防,重新接收自己。
孟嵐是被掌心的傷口痛醒的,盡管欒昇給她敷的金瘡藥里面有少許麻藥,可麻藥的作用也有時限,過了時限,痛意又席卷而來。
她睜開眼睛,首先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好的傷口,才抬起眼簾,望向了抱著自己的男子。
孟嵐日夜顛倒了多少天,欒昇就不眠不休了多少天,此刻他也闔著眼簾,睡得正香甜。
欒昇是個愛潔的人,此刻的胡茬卻已經(jīng)竄的老高,再過些日子,估計都能在上面簪花了。
可他如今的邋遢是因為她,眼下的青黑也是因為她。
望著那張她再熟悉不過的玉容,孟嵐的眼淚又無聲無息的掉出了眼眶。
已經(jīng)快兩年沒見過這張臉了,可她卻還能記得住這張臉的每一個小細節(jié),甚至記得他一只眼睛的睫毛根上有一顆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痣。
孟嵐正想用自己沒受傷的那只手去觸碰欒昇的臉頰,就見他的眼皮微微動了動。
她急忙閉上眼睛,心里暗自慶幸自己還未來得及伸出手。
欒昇沒留意到孟嵐的小動作,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她受傷的那只手上,過了一夜,包扎的布條沒有滲出血跡,說明已經(jīng)止住了血。
還好還好。欒昇放心下來,才活動了活動自己因為一直保持一個姿勢而有些酸困的肩膀。
孟嵐還躺在他的懷里,壓著他的腿根。被壓的地方盡管已經(jīng)麻木到毫無知覺,但欒昇還不想動彈,怕吵醒了仍在沉睡的娘子。
更多的是由于他的貪心,想要將懷中已經(jīng)許久許久沒有抱過的人兒再抱的久一點。
孟嵐閉著眼睛,看欒昇完全沒有想要起來的動作,一時也心緒雜亂,不知道自己是該繼續(xù)假寐還是趕快起身。
不過很快就不用她想了,因為腹中太過饑餓,她平坦的小肚子“咕嚕嚕”叫了兩聲,剛叫完,孟嵐就聽見了頭頓上傳來的輕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