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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怎么看清路的啊?孟嵐真是疑惑。
下一刻,孟嵐的問題就得到了解答。
見她出來了,那孟公子身邊的侍從輕輕地拽了下他的衣角,恭敬道:“主子,蕭小姐出來了。”
前幾次見面都是在昏暗的正廳里,孟嵐未曾想到,孟公子畏光竟然如此嚴重?難怪日日遮著面,不愛見人。
孟嵐心中對這個與自己同姓的苦命公子起了些憐惜之心。他應當正是風華正茂,一展宏圖的年紀,卻被惡疾纏身,既不便與人交流,也不便閱覽河山。
想到此處,她覺得,自己應該多關心關心自己隔壁的這位財主。
第57章 同行  女兒丟臉,孟嵐請客
欒昇帶著人是特意來等她的, 想要同孟嵐一起去看產業。他都想好了,趁著這段時間,好好和孟嵐灌輸一下夫君存在的必要性, 再找機會和自己的乖乖女兒親近親近。
得知財主想要與自己同行, 孟嵐倒是詫異:“您最近不忙了?前些日子聽聞您一直不在家呢。”
欒昇做手勢回應道:“已經差不多結束了, 商行的事情也很重要。”
孟嵐點點頭, 忽然意識到他可能并不怎么能看清楚,于是出聲道:“沒錯, 是很重要,畢竟有您那么多產業呢。”要是她,也得跟著去看看。
第一個要去的地方很近, 就在這個縣的山里面。
欒昇被侍從馬車上扶下來時還有些不習慣, 但是更多的是懊悔,早知道這條路這么長, 他應該找個由頭同自己的娘子和女兒呆在一起的。
霄鸞坐在馬車上晃呀晃,被晃得有些困了, 賴在娘親的懷里就大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露出來一兩顆剛剛冒出頭的乳牙。
怎么會有這么可愛的小孩子!欒昇感慨萬分,他曾經也有過幾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弟弟妹妹們也很可愛, 但是他們全部比不上自己女兒的一根小手指可愛,看著她明明困得不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還要努力瞪大自己的眼睛, 握緊自己的小拳頭的樣子,欒昇真想把女兒抱在懷里,哄她好好睡一覺。
不過有人代替他做了這件事。
孟嵐聽到女兒在打哈欠, 溫柔地蹭了蹭霄鸞嫩嫩的小臉,小聲問道:“霄鸞困困了?娘親抱著睡覺覺哦。”說完便將女兒身上的小棉襖拽了一下,又把那張小臉塞進自己懷里,一副再溫柔不過的母親模樣。
欒昇又心塞了,這不單單是她一個人的孩子,也是自己的孩子啊,怎么她對女兒就能那么溫柔那么耐心,卻對他這么殘忍呢?
自己同女兒相比,到底差在了哪里?
欒昇第一次認真地思索起來這個問題,他有預感,從這個問題里,他一定能找到讓自家娘子回心轉意的方法。
不過孟嵐沒給他思索的時間,安撫好女兒便道:“孟公子,咱們去這山上看看吧。”
說是看看,其實這山上也沒什么好看的。
因為常年不怎么下雨,山上只生長了一些低矮的雜草,連灌木都沒有多少,可以說是一片荒蕪。
孟嵐擔心自己身旁的財主看不清楚這些景象,于是一直跟在他身邊,一五一十的將自己看到的景象告訴他。
欒昇聽著久違的溫聲細語,感受著她的細心關照,心里舒暢的同時又酸溜溜的,她對這個孟公子未免也太好了些,是不是已經準備把欒昇這個正牌夫君扔在一邊了。
孟嵐一門心思都放在了這山上,又往上走了一段路,才終于有管事迎了上來:“實在對不住,今日有些干燥,在下同幾個村民剛撲滅了一小撮山火,故而來遲了。”
他身上果然還有些黑色的灰燼痕跡。
欒昇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但是孟嵐聽見管事這么說卻皺起了眉頭:“怎么如此寒冷了,卻還是這么容易著火?這樣的話,山上還能種別的作物嗎?”
管事的道:“這位夫人,咱們這幾座山都是光禿禿的,哪里能種東西啊!每年光撲火就要耗費不少人力了,再種什么作物,怕是能賠掉褲衩兒。”
這管事是原先被都護府安排在這里守山的,只知道這山換了主人,其他的卻不知了。欒昇聽他言語粗鄙,在面巾下皺了眉頭,不滿他污了孟嵐耳朵。
孟嵐聽了管事的話沉吟片刻才道:“好的,我知曉了。”
她稍稍探過身子,看見了遠處一片山林,好奇道:“為何那邊那片山林還算得上繁茂呢?”
管事的也沒有隱瞞:“原先咱們腳下這座山也是那樣的,只是離城近,這幾十年來被老百姓們把樹都砍光了,如今再也種不了別的。后面那座山看著近,實際離得可遠呢,而且里面有狼和老虎,很難上去,也沒人去那里砍樹。”
孟嵐恍然大悟,原來這山的貧瘠不是天災,而是人禍啊。
她心下有了計較,轉身對欒昇道:“孟公子,這座山頭我已經差不多了解了,但還有些細致的東西需得讓管事給我列個條目上來,我得用用您的人。”
欒昇聞言比劃了好幾個手勢,那個一直在他身邊伺候的侍從見狀對孟嵐解釋道:“蕭小姐,主子剛剛說了,他的人就是您的人,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專門再問他。”
得了這個準話,孟嵐自然是高興的,只是那句他的人就是您的人,怎么聽怎么怪異,她與孟公子似乎沒有相熟到如此程度吧。
不過孟嵐轉念一想,這也許就是孟公子馭下的一種手段吧,給人足夠的信任,不然他一個身患殘疾的公子哥,怎么能坐擁如此巨量的產業呢。
孟嵐對管事交代道:“勞煩您之后得空,把這五年內落在山里頭的雨水估個數,再把這座山先前總長什么東西、現在總長什么東西,先前是什么土質,現在是什么土質,按照方位,分片寫給我列個單子出來。”
跟著欒昇的侍從有些不明所以:“蕭小姐,這山都這么荒涼了,您還想整治它嗎?”
孟嵐含笑道:“這不就是您家主子雇下我的原因嗎,我也不能只在油里打轉,不來旱地看看吧,這可不是我的性子。”
欒昇聽著她溫柔卻有力的言語,隔著面巾凝視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眸色愈發深沉。
從荒山上下來后,孟嵐和欒昇又去了城外的一片田莊。
說是田莊,可與孟家在嵩陽的田莊、孟老夫人贈予的那些田莊比,簡直差太多了,難怪孟嵐連新鮮菜蔬都很難購得,原來根本就是沒菜啊!
看著田莊的地翻都沒怎么翻過,踩上去梆梆硬。孟嵐蹲下身子捏起一塊泥土來,發現這泥土硬的像石頭一樣,完全捏不動。
還有那種田的村民,一點兒精氣神都沒有,擔的水桶里只有不到一半的水,根本灌溉不了多少田地。
別說孟嵐了,就是隨行的侍從都有些看不過眼:“這是種地嗎?這是在種石頭吧。”
沒有農民會不愛惜自己的土地,孟嵐看這地干成這樣,覺得肯定是水的事,于是攔了一個村民問道:“這片地里最近的井在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