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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新的開始  女兒出生,欒昇登基……
沒有呼救, 行人又多,她一個懷著身孕的虛弱女子,到底是如何離開王大夫視線的?
孟嵐不是隨便扔下別人的性格, 王大夫看起來這么怯弱, 雖然是個男子, 但離了她還說不準會遇見什么危險, 除非她知道,王大夫已經(jīng)安全。
想到此處, 欒昇問道:“為何你們要在鋪鎮(zhèn)余家溝與蘭花會合?”
王大夫小聲道:“我就是余家溝的人。”
難怪,難怪。
王大夫回到了自己老家,幾乎不會再有危險, 她覺得沒有后顧之憂了, 就決定一走了之嗎?
不知她是提前決定還是臨時起意,總而言之, 她得到了一個幾乎完美的機會,離開自己。
若是他沒有得到書信, 沒有那么著急地趕來,說不定得到的,就是她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的消息了吧。
孟嵐是聰明的,欒昇一直知道, 她總是邏輯縝密又隨機應變,仿佛什么事都難不住她,什么事都不需要他這個夫君來做。
就算她被人帶走, 也還是能靠自己的機靈勁護住自己和身邊的人。他來不來, 其實都一樣。
欒昇有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她是不會讓自己再落入險境的,既然她能果斷扔下王大夫離開,這個幫助她的人一定是個她信任的人。
會是誰呢?她行商這么多年, 認識熟悉的人肯定不少。不過欒昇忽然不想再想下去了,反正孟嵐信任的人不是他,她只想著離開他。
“她不會讓自己有事的。”欒昇收拾好心緒,將嘴角的血跡揩盡:“你不用再擔心她了,反正她也已經(jīng)扔下你了,你擔心她有個什么用呢?她不會在乎的。”
盡管他是在同王大夫說話,但這話又好像是他對自己說的。
夫妻是最親密的關系,既然孟小姐的夫君都如此說了,自然有他這么說的道理。
王大夫也將心放下來一半:“孟小姐可能遇見熟人了吧,忘了與我說一聲。她落了腳后肯定會去尋您的,您也別擔心了。”
欒昇翻身上馬,不再多說,可他心中卻在冷笑,來尋他?怕是恨不得藏進地里面,生怕他找到吧。
盡管如此,他還是拋給了王大夫一些銀兩:“多謝大夫救了我妻兒性命。”說完便騎著馬離去了,只剩下王大夫在原地拿著那沉甸甸的銀兩發(fā)愣。
*
轉(zhuǎn)眼間過了九個月,天下初定。
曾渺毓母親的娘家在魯郡龍灣鎮(zhèn)的廟灣村中,這里地勢險要,只有一條路能上山下山,幾乎與世隔絕。一個月中,唯有小廝們下山采買時,山上才能得到些外界的消息。
孟嵐剛到廟灣村時,焦慮了很長一段時間,一是擔心蘭花和王大夫還有孟老爺、孟夫人,二是擔心戰(zhàn)事。
小廝上山時會傳來些消息,比如如今義軍攻到哪里了,皇帝被先太子攆到何處了,韃靼忽然和大鄴朝一樣起了內(nèi)亂了。雖然這些消息都是許久之前的,可多少也能帶給孟嵐些慰藉。
孟嵐慶幸的是,她從未聽到過欒昇身死或者敗退的消息。
因為怕自己思慮過重影響孩兒,孟嵐強迫自己去做一些別的事情,像種種小花,打些絡子,或者是寫信。
她給孟老爺和孟夫人寫了許多信,可嵩陽很快陷入戰(zhàn)火,信寄不出去,她不但不能給父母報平安,反而日日擔憂起他們的安危來。
曾渺毓見她情緒越來越不好,便帶她去村中自家的醫(yī)館里,也算是找些事情做。
說是醫(yī)館,不過只有一間草房,一大半都是藥柜。來往的村民不多,看的也都是些簡單的病癥,孟嵐在旁邊看著看著,也能給最簡單的腹瀉、發(fā)熱之癥開些藥了。
她來了興趣,同曾渺毓找了一些醫(yī)書開始看,一邊學一邊問,有曾渺毓和曾家的兩位老爺、老太爺指導著,孟嵐的醫(yī)理知識突飛猛進,盡管比起曾渺毓來遠遠不及,但完全可以一個人擔起小醫(yī)館了。
不過她也沒有在醫(yī)館呆太久,畢竟腹中的孩子一日比一日大了,常常不規(guī)矩地鬧鬧她,有時鬧得輕,有時鬧得重,多虧有曾渺毓一直陪著她,不然孟嵐還不知道怎么挺過去。
孩兒是在一個清晨出生的。她出生的頭一日剛剛下過新年的第一場春雨,廟灣村的山頭上云霧繚繞,活脫脫就是一個人間仙境,哪怕孟嵐在屋中也能透過窗戶看到外面縈繞的霧氣。
于是先前想的那些名字都沒有用上,孩兒的名字定為了霄鸞。
曾渺毓聽見這名字時驚訝地咋舌:“孟霄鸞?這名字起的也太重了些,你打算讓她去當皇后啊。”
孟嵐心里想著,他們的女兒,定能擔得起這名字。可她只笑了一笑,沒有答話,抱過還在呼呼大睡的女兒親了一下。
她自始至終都未曾同曾渺毓講過,那個陪她去醫(yī)館的夫君,就是先太子欒昇。
待孟嵐終于熬過了難捱的月子,霄鸞的小臉也慢慢從皺皺巴巴長到了白白嫩嫩。給孩兒辦了百日宴后,山下傳來消息,先太子欒昇已經(jīng)掃平皇帝舊部,手刃了弒兄弒嫂的暴君,重登大寶,取年號為泰始。
聽聞消息后,孟嵐抱著女兒在窗邊發(fā)了許久的呆,不知不覺間,淚已落滿臉頰。
小小的霄鸞不知道母親為何流淚,但她還是伸出自己一點點大的小巴掌,胡亂地抹掉了孟嵐臉上的淚痕。
孟嵐失笑,忍不住低頭親親她軟綿綿的小臉,心里想道,欒昇已經(jīng)得償所愿,她也得償所愿了,她得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為珍貴的寶物。
時間又過了三個多月,新帝舉直錯諸枉初見成效,為政以德,節(jié)用而愛人,百姓稱贊。
曾家看時局穩(wěn)定,也不再避難,仍準備回到汴京祖宅,繼續(xù)懸壺濟世。
曾渺毓想帶著孟嵐一起走,不過孟嵐拒絕了:“你在我最艱難的時刻陪著我,多謝二字都不能表明我的感激,這份恩情,我孟嵐定會報答。但是我不想去汴京,大鄴朝地大物博,我想先帶著鸞兒到處看看,順便也做些我想做的事。”
曾渺毓勸不了她,只得繞了遠路,將她送到嵩陽城郊,淚眼婆娑的同孟嵐告別:“你不用和我說感激之類的話,你我之間的情誼,怎么能如此衡量,若是日后有事,你仍舊來我家醫(yī)館找我,我一定義不容辭。”
孟嵐抱著孩子,笑著點頭揮手。
同曾渺毓話了別,孟嵐首先想回去嵩陽看看父母。
民間并沒有聽說泰始皇帝娶妻生子之事,孟嵐尋思著,欒昇興許漸漸地把她忘了,待過些日子立完皇后,再迎些新鮮面孔入宮去,更是不會想起來她是誰。
不過孟嵐還是想小心些行事,若是欒昇這些日子里一直沒有放棄尋找她,她這樣冒冒失失回家,不是自投羅網(wǎng)?先前的離開也便沒有了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