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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已經下了聘,不日將要成禮,估計她成禮那日,他還在汴京等著春闈的結果,趕不及回來看她出嫁時的盛況了。
眼見的那抬著聘禮的杠夫也看不見了,林元縉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把折扇來。其實先前畫那扇面時,他留下了一個,自己加上了扇骨。那扇面上,一個明眸皓齒的姑娘,笑意盈盈。
有人憂傷,就有人喜悅。
欒昇覺得自己少有的這種心情就是喜悅,尤其是他看見孟嵐帶著笑款款走來的時候,更加確定了他此刻的情緒就是喜悅。
嗯,如果不帶她那耳墜子就更好了。
孟嵐走近,示意桂圓把懷里抱著的匣子交給自己,又親自將這匣子交到欒昇手里,努了努嘴:“喏,這可是你要的東西。”
欒昇似是猜到了什么,低頭打開一看,里面是一只潤澤透紅的血玉鐲。可惜是完整的,也不像他手中的那一半透亮晶瑩。
原本他也沒報過高的期待,不過看到這只鐲子,欒昇心中還是有些微微的失望。
可當他抬頭對上孟嵐亮晶晶的眸子時,仍然笑了出來,那笑容里有幾分溫柔在,他輕聲道:“我來給你帶上。”
美玉配美人。那鐲子被她瑩白的皓腕一襯,竟也有了奪目的光彩來。
孟嵐抿唇一笑,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腕:“行啦,我也算收過你的回禮了。”
她轉過身子,自然而然的吩咐曹守尉和王正兵等人:“去把打頭的那箱子抬到這屋里來。”
曹守尉等人眼睛一亮,滿臉喜色的去了。回來時咬著牙,渾身的肌肉緊緊繃著,用盡力氣才把那箱子搬進來了。
桂圓上前把箱子上的鎖打開,赫然是滿滿一箱黃金。
孟嵐看著欒昇道:“先前說好的萬兩黃金為聘,就是萬兩黃金。我孟家以信立商,又怎么能對以后的夫君不守承諾?”
曹守尉王正兵見到那金子,激動地差點跳起來。那箱子里的哪里是金子,是他們的馬匹糧草盔甲,是主子重回大統的希望!
欒昇的表情淡淡的,遠遠不及他們激動:“我說過,你給了我鐲子就不用這個了。”他看見這些金子也眼饞,可是現在孟家隨時都要傾塌,這筆金子數額又如此巨大,也不知道她是多艱辛才拿出來的。
欒昇因為有了銀錢不高興,真是奇哉怪哉!
孟嵐一時被他反常的行為驚到了,不過這些日子已經和他相熟,直接便問道:“怎么拿了金子還不開心呢?這還是你嗎?”
欒昇道:“你如今拿出這么多金子不易,實在不用耗費于此。”
孟嵐愣了一愣,沒想到他說的是這個原因,不由得彎了眼睛,笑容里帶著些蜜糖的甜:“你放心吧,這些小錢,不過是我爹的私房,別擔心。孟家要是因為連拿這些金子都束手束腳的,真是枉費我們幾代人的經營了。”
欒昇沉默了,他盡管知道孟家富裕,可這富裕程度,總是刷新他的認知。
既然如此,那他又何必客氣,怎么著也是太子爺入贅,她給再多都是應該的!欒昇默默做了一個決定,日后絕對不能給孟嵐省銀子。
孟嵐不知道,就因為她此刻為了寬慰他而露出的家底,會讓她在以后的多少個日夜里,看著賬本,悔不當初。
第25章 吞金獸  欒昇大手大腳,孟嵐壓力巨大
納征結束后,沒過幾日,孟夫人和莫嬸子一同商議好了親迎的日子,就在一月后,也是孟嵐十八歲生辰的前一日。
按照舊禮,請期和親迎之間所隔最好一百天內,一般人家都會選擇在三個月左右完禮,有時間好好準備,時間也不至于太長。
孟家如今境況不同,李掌柜傳來的消息是狗官們要等河道暢通,漕運興起,水匪活躍之后殺害孟老爺,然后再趁孟家大亂時接手全部產業,算算開航的時間,也就兩三個月了,如今狗官們也擔心孟家因汴京的鋪子被強征而慌亂,時不時還要送帖子來安撫安撫。
為了平安,孟家是絕對不可能和官府對著干的,只能順著他們來。所以孟夫人的意思是成禮越快越好,她不希望女兒一生最重大的日子,卻在一片慘淡中度過。
孟嵐對這日子有些意見,她想過好最后一個姑娘家的生日,可她娘偏偏定在了生辰前。
欒昇倒無所謂,只是在孟嵐和孟夫人商議時不咸不淡地來了一句:“讓我來給娘子過十八歲生辰不好嗎?”
這可把孟夫人哄得喜笑顏開,也不聽進去孟嵐的意見了。
孟家的鋪子打當了大半出去,剩下的鋪子也基本都清理完了,只留下維持運轉的業務,該做的準備已經做好了,孟嵐一時間無所事事起來。
想想當初和欒昇第二次相遇時,自己還有著宏大的夢想,甚至還不愿單單只繼承孟家積攢了百年的基業,想要自己開拓新的事業。可如今,只要一家人能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已經是孟嵐最大的心愿了。
許是見她每日閑著胡思亂想,欒昇給她找了個事情做,那就是——花錢。
準確的說,是給他花錢。
請期后也就兩三天時間,欒昇帶了幾個孟嵐從未見過的人到她面前,還沒看清臉呢就跪下喊夫人。
“叫什么夫人?我還沒成親呢啊!”
這幾個穿得破破爛爛的人抬起頭來咧嘴一笑:“反正肯定是夫人了,早叫晚叫都一樣。”
欒昇頻頻點頭道:“說得對,確實該喊夫人。”
孟嵐無語:“這是些什么人?你帶他們來見我干什么?”
欒昇睜著眼睛說瞎話:“這是我曾經的遠房親眷,賊人占了我家家產之后把他們趕出來了。你看看這模樣,多可憐。”
看出來了,那破破爛爛的衣服,就是他們盛家的標志。
“所以呢?”孟嵐還是不明白帶這些人來她面前做甚。
欒昇臉不紅氣不喘:“我如今是你即將過門的夫君,你是我娘子,是不是應該照顧一下我的遠房親眷。”
孟嵐算是聽明白了,這是帶著他的窮酸親戚們上門打秋風了!她皺眉問:“我給你的聘禮呢?”一萬兩黃金啊!總不可能這么快全花完了吧?
欒昇無所謂地回答:“花完了。”
他在拿到那箱黃金當晚就把黃金分了,讓曹守尉安排在別院的將士,分了多路把這些金子送到駐守各州郡的弟兄手里去,目前終于讓大家都能用上趁手兵器、吃飽穿暖了。
可離他想要每個將士都能有匹馬、有盔甲的小目標,差得還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