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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昇一時無奈,扶額道:“我與孟小姐早就商議好了,如今也只是走個過場罷了,你們不必誠惶誠恐。”
曹守尉身上的傷好了大半了,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給欒昇行禮道:“主子,我大鄴朝是禮樂之邦,不可不遵循禮法。您是主子,我們只是您的家仆罷了,別的事便罷了,嫁娶乃是六禮之一,我們如何敢代先皇、先皇后行長輩之事呢?”
“這有何妨。”欒昇心不在焉,反正他是以盛巒的身份入贅的,又不是以太子身份。
曹守尉又道:“不若等太傅回來再議親吧,何須如此著急呢。”大鄴朝尊師重道,只有太傅暫代主子的長輩之事,才算是守禮的。
欒昇瞥他一眼:“孟家很急,我是贅婿,又有求于孟家,自然要依著些。”
這可壞了,欒昇原先從未說過他是入贅,手下只當他是正常嫁娶,誰知!這豈不是斷了皇家的香火!
眾人驚了一跳,齊齊跪下,求欒昇三思。更有老臣痛哭流涕,直言斷了祖宗基業。
欒昇無語:“我是以盛巒之身入贅,哪里斷了祖宗香火了!”
幾個老臣痛心疾首道:“主子!我們對您的決斷自然是萬般支持的,可日后若有人以此事做文章,您又如何堵住悠悠眾口?”
“這有何難。”欒昇臉上是睥睨天下的冷傲:“諸公不必再勸,我意已決,若真有那一天,我自然能解決。”
他眼眸一轉,挨個打量過跪著的將士,冷聲道:“各位既然覺得入贅不可為,可否從哪里給我找些銀兩馬匹糧草來?不需太多,讓我兩萬將士人人能有馬匹,人人能有盔甲,我便不用求那孟小姐的聘禮了。”
要是能有銀兩,何須這些年都吃糠咽菜!眾人低著頭跪在地上,不敢答話。
欒昇見將士們不敢言語,微微放寬了語氣:“諸位皆是我的心腹,事急從權,無論是入贅還是代行長輩之事,需守禮法,但不可拘泥于禮法,此事以后休再提了。”
這下徹底沒人敢應聲了,欒昇這意思,入贅是他仔細考量過的,自然是對當下情境最有利的,就算日后有何問題,他也自會承擔。
將士們只是臣子,又怎么敢質疑太子殿下已經決定,毫無轉圜余地的事?
欒昇現下見堵住眾人的嘴了,臉色也好了些,吩咐道:“我自行長輩之事,你們莫要再糾結于此。去門口候著吧,人家來提親,難道還要閉門不見嗎?”
王正兵聞言起身,興沖沖地答道:“屬下去!”轉身便朝外走了。其他人也不好留下惹主子厭惡,哪怕有腹中有百篇禮教文章,也只能默默咽下,努力擠出個笑模樣來,隨著王正兵出廳。
二十幾個人夾道歡迎,顯得極熱鬧,莫嬸子下了馬車一看,見這些侍從個個都強壯精干,相貌堂堂,對欒昇的相貌不由得更加好奇。
王正兵引著孟夫人、孟嵐和莫嬸子一行往大廳去,欒昇正在里面等著。
剛一看到欒昇的臉,莫嬸子便驚呆了,長大嘴巴道:“我的乖乖,竟然有人能長成這樣!”
第17章 合合八字  遭打趣孟嵐羞澀,說八字欒昇……
孟夫人見莫嬸子盯著欒昇發呆,趕忙戳了她一下,莫嬸子這才回過神來,掛起笑道:“真是神仙風姿,好俊的郎君!”
見莫嬸子兩眼放光,兩片嘴唇正要打開做滔滔不絕之勢,孟嵐急忙剎住,招呼桂圓松枝上前,一件件一樣樣的把納采禮交給王正兵。
送完禮只是納采的第一步,按規矩,女方應當向媒人詢問男方家情況,不過他們因為倒了個個,欒昇也不好問,只隨意打了個哈哈過去了。
納采完就是問名,孟夫人將提前備好的庚帖交到莫嬸子手里,莫嬸子拿給欒昇,由他寫下自己的生辰八字,再交還給孟夫人。
莫嬸子做了許多次媒,對生辰八字也是有些研究的,這打眼一掃欒昇的生辰八字,呆了片刻,才交到孟夫人手里。
孟嵐看問名已畢,便上前詢問欒昇和其他人昨日住的習不習慣。
她今日在發髻上插了一簇杏紅的絹花,帶了對新的瑪瑙耳墜,妝容也是桂圓精心打理過的,比之往日更加嬌艷。
欒昇聽她說話,隨口應了,卻一直拿眼睛往她的耳墜子上瞟。
那么粉嫩的耳垂,偏偏要被打上一個小眼,又要用那花花綠綠的寶石來裝點它,可那些俗物,哪里及得它半分好看?
孟嵐見他心不在焉,蹙了眉:“你怎么了?不是說住的挺習慣嗎?怎么有些發愣?可是沒睡好?”
欒昇想什么就說什么,指指她的耳垂道:“別帶這玩意兒,不太好看。”
孟嵐極滿意這對新耳墜,聽他說不好看,瞪了他一眼,懶得搭理,嘀咕了句:“我管你覺得好看不好看。”
莫嬸子趁兩人說話的時候,偷偷把孟夫人拉到一邊,小聲說道:“你們女婿的這八字......”
八字?孟夫人一聽便緊張了起來:“怎么?可是相克?”
“不不不。”莫嬸子安撫住孟夫人道:“我只是略懂,但也能看得出來嵐兒的八字和你們女婿的不相克。只是你們女婿這八字,不是一般人能鎮的住的啊,你回轉之后請師傅好好看看,若是壓不住這么好的八字,怕是容易早夭啊。”
孟夫人暗暗記在心上,這可不是小事,一定得好好找個師傅看看。
等莫嬸子和孟夫人說完話去看兩個年輕人,卻見孟嵐冷冷淡淡一副不太高興的樣子,欒昇望著她,似是有些發懵。
莫嬸子看他倆氣氛古怪,打趣道:“呦,還沒成一家人呢就開始吵架了,看來夫人您得給這小兩口做張小些的床,這樣還沒吵完就和好了!”
孟嵐臉被臊得通紅,匆匆忙忙跑到孟夫人身邊,跺腳道:“娘!你說說莫嬸子!”
孟夫人笑著摟過她,笑言道:“我可不敢得罪你莫嬸子,你便受下了吧!”又瞧見欒昇一人杵在那邊,憐惜他失了父母,于是便放開孟嵐,走到欒昇身邊,從荷包里拿出一物塞到他手里,柔聲道:“這算是我和孟嵐爹爹的一點心意,不是任何禮節上的東西就是想祝愿你以后能平安順遂,好好和嵐兒白頭偕老。”
欒昇拿上一看,是一塊打了同心絡子的玉佩,玉質細膩水潤,無半點雜質,雖是玉質,卻透亮如水晶,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
孟夫人對他的關心確實不假,這也是讓他下定決心入贅的一個小小因素,他頗為誠懇地向孟夫人行了一禮,但是也沒有客氣,道完謝后便準備將那玉佩系在腰間。
可是他哪里會系?在宮中自有服侍的人來系,離了宮又哪里有玉佩讓他來系。
欒昇一時尷尬,正準備不動聲色地將那玉佩塞到革帶里,就見孟嵐望了他一眼,緩步朝他過來。
“我來系。”
假裝沒意識到他的困窘,孟嵐從欒昇手中拿過玉佩,將系帶分成兩股,繞過他衣衫上的革帶,靈活的系在一起。
她臉上還有未褪的嫣紅,微微俯身為他系玉佩時,濃密的睫毛在紅紅的臉頰上撲閃著,像兩只在花叢中振翅欲飛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