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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博倫這句話里的暗喻意味實在是太足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被他給鎮住了。
就連安靈韻也顧不得在躲在兄長的庇護下,眼中冒火的質問齊博倫這話說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齊博倫似笑非笑地掃了安王一眼,“這人世間總有一些冥冥注定的巧合,比如說,因為某些原因而被迫分離的母子必然會有重逢的一天——當初在有容府,韻娘看著修遠從天上掉下來的時候,定沒想過,這個被人追殺的青年修者會與你有著不可分割的母子緣分吧?!?
聽到自己名字的齊修遠眼睫毛輕輕一顫……當初被追殺的上天無路下地無門時,他可從沒想過這追殺他的人居然會是他的親舅舅,而他的父親明明對這件事知之甚詳,卻無動于衷的選擇冷眼旁觀。
只覺得喉嚨里被人硬塞了一個苦膽的齊修遠用勁攥緊了妻子的手。
秦臻由著他握著,心里說不出的為他難過。
“我們這個兒子,還未出娘胎的時候就不被人喜愛,但是他的福運卻極佳,總是能在人們意想不到的地方,逢兇化吉。當初在有容府,若非他幸運的碰上了你,他早就沒有了活路——據我所知,你的好兄長,針對他所頒布的可是一出沒有絲毫留手的絕殺令。”齊博倫的聲音里充滿著愉悅和痛快的意味。
齊修述和齊練雯聽得頭皮發麻,只恨自己投胎前為什么不好好擦亮眼睛,結果投到這樣一個精神失常的變態腳下。
“作為一個父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被人追殺而無動于衷,你覺得這是一件很光榮,很值得稱道的事情嗎?”安靈韻強壓下滿腔的怒火和失態的咆哮,恨聲說道:“你根本就不配為人父母!”
“我不配為人父母?那你呢?你又配嗎?”沒想到安靈韻到這個時候還避重就輕只針對他的齊博倫咬著后槽牙,“把尚在襁褓中的兒子,說扔就扔的你,又很配嗎?”
安靈韻仿佛被人狠抽了一巴掌,臉色說不出的難看。
“別拿你自己做過的錯事和我妹妹相提并論,”安王冷笑著開口,“你是明知道齊修遠是你的兒子卻見死不救,而我妹妹,卻是因為在產床上掙扎數日奄奄一息,才在昏迷中被我們趁機抱走了兒子——她壓根兒就沒有想過要拋棄自己的親骨肉!”
親骨肉?!
齊博倫沒有撒謊!
齊修遠真的是她的兒子?!
安靈韻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險些就這樣暈倒在地。
“既然沒想著要拋棄自己的親骨肉,又為什么要把孩子扔還給我?”齊博倫喉頭沙啞聲音狠戾,“還是一切都如我所猜測的那樣,你們趁著她虛弱不堪昏迷不醒的時候,給她灌喂了一顆忘情丹?!”
安靈韻聞聽此言,下意識地往自己兄長看去,她也想知道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錯,我們確實在韻娘昏迷的時候給她喂下了一顆特意從上元宮求取過來的忘情丹,她也不是存心要耍弄你,更遑論故意拋棄你們父子倆——事實上,在你臨別陸續拜訪你那些師長的時候,韻娘在京里的同仁堂查出了身孕,她欣喜若狂,迫不及待想把自個好消息告訴你,卻因為太過激動,暴露了自己的行蹤,被暗地里一直在尋找她的王府暗衛發現——收到消息的我第一時間趕到白鹿巷,不顧她的激烈反抗,把他強行帶回了安王府?!?
“桌子上那封斷情書……”齊博倫說話的嗓音都帶著微微的顫抖。
“那是我寫的,”安靈韺在妹妹難以置信的眼神注視下,眉毛都不動一下地說:“我與妹妹自幼關系親厚,對彼此的字跡可謂是熟稔于胸,不值得我能模仿她的筆跡,她也能模仿我的?!?
“……我自問我的身家背景也不算太過糟糕,你們為什么要如此的排斥我們之間的感情?”這回不論是安王還是齊博倫都不拿腔作調了,他們以極快的語速,對峙著,交流著。
“你與她定情那么久,就從沒深想過,她為什么一直都堅持著要等把出喜脈再帶你去見她的父母嗎?”安王一臉鄙夷的不答反問了句。
齊博倫神情有些愣怔。
“……你告訴我她為什么,她為什么要這樣做?”此時的齊博倫就像是一個充滿了求知欲的孩子一樣純稚天真。
其他人也都覺得好奇,也想知道這是為什么。
“這就是因為上一輩的恩怨了!”安王長嘆了口氣。
“上一輩?”齊博倫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差錯。這又和上一輩有什么關聯?
“不錯,這也是韻娘為什么會找上你,又與你有了這段孽緣的根由所在。”安王突然變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起來。
“……你說韻娘她是故意找上我?故意與我結識的?”齊博倫只覺得大腦一片混亂。
安靈韻也沒想到自己才是那個主動招惹齊博倫的‘罪魁禍首’,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這世間想要找出一個像你這么愚蠢的人也不容易,”安王毫不客氣的譏諷道:“你的父母都是修者,難道你就從沒想過你的兄長為什么會沒有元核?還生來病弱的險些連子嗣都生不出來嗎?”
“……你,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齊博倫目瞪口呆的看著安靈韺,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磕絆了。
“這一切都是你父親造的孽!他害苦——”安王話說到一半,突然猛地把揚手往下一劈,又兩個陌生的黑衣人毫無征兆地出現,與齊博倫那兩影衛打做一團!
齊博倫臉色大變,像是后知后覺意識到什么似地急忙去捉被他扔在腳下·已經被遺忘多時·的定北侯世子趙廷凱,對方卻仿佛早就靜候良久的趁機一個鯉魚打挺,要多迅速就有多迅速的往自己親舅舅那邊撲了過去。
安王也早已飛身上來接應,遍體鱗傷的趙廷凱被他一把緊摟進懷里。
“舅舅,”趙廷凱神情激動地高喚了安王一聲,“外甥又給您添麻煩了!”嗓音里充斥著委屈和羞憤的味道。
安王安撫地拍著他的背部,剛要勸慰他兩句,耳邊一陣疾風刮過,妹妹安靈韻已經被當機立斷·狡詐如狐的齊博倫給再度搶掠而走。
☆、第149章 針尖
在心里永遠都把自己最心愛的女人放在第一位的齊博倫在安靈韻重新落入他懷中后,頓時情難自禁的嗚咽出聲,險些沒在眾目睽睽之下,捏抬起她的下巴狠狠吻上一吻。只有上元道君才知道,他有多思念這個女人,多感恩這一刻的失而復得。
“阿娘?!”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又把母親給搭進去的趙廷凱氣急敗壞地大叫一聲,這配合著他那張鼻青臉腫的狼狽面孔,還真的是說不出的可笑。
安靈韻看著被自己兄長護在懷中的兒子頓時長松了口氣,對她而言,沒有什么比二兒子平安更重要。至于她自己,經過今天的這一場風波后,她已經有了把生死置之度外的覺悟。
——既然兄長說是年少時的她先招惹的他,把他害成現在這樣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她用自己的這條性命還他也是理所當然。而且,她也沒辦法在帶著這滿身的污水回到與她相敬如賓十數載的相公身邊。
說來可笑,她與趙績顯結縭這么多年,都沒有體會過所謂的男女之間的愛戀滋味。
原以為自己是幼承庭訓之真意,盡得貴女之風范,才沒有放縱自己對丈夫產生出那種足以蒙蔽人心志的失控情愫。
卻不想,她是早在很久以前,就把一顆含苞出綻的女兒心毫無保留的交托給了其他人——且,縱有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