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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修遠和秦臻不約而同扔了嬉鬧的心思,緊趕慢趕的更衣洗漱起來——等到他們打理完畢,齊博儉夫婦已經在前廳久候多時了。
“人這年紀一大,覺也就不自覺變得越發淺了,大伯沒打攪到你們休息吧?”齊博儉滿眼慈愛的看著只要站在一起就說不出登對的侄兒夫婦。
“大伯,哪有的事,”齊修遠拉著秦臻在桌子上坐下來,“您派人去的剛剛好,倒是這么大一桌的豐盛早餐讓伯娘費心了。”一面說一面朝著齊博儉身邊抱著玨哥兒親力親為喂米糊糊的齊云氏鄭重其事的拱拱手。
“你伯娘我也不過是討了掉嘴皮子的光,修遠你別怪伯娘越俎代庖伯娘就很高興了。”齊云氏非但不愿居功,還故意揶揄了齊修遠一句。
齊修遠也配合的連說小侄不敢,小侄不敢。
秦臻也忍俊不禁的湊熱鬧說她要好好的向伯娘學習,爭取有朝一日能像伯娘這樣面面俱到讓人充滿信任。
一頓熱熱鬧鬧趣味盎然的早餐過去后,齊修遠一行轉移陣地來到廳堂隔壁的小花廳明著是打發時間,實際上卻是想要問明白齊修遠昨晚在齊府的經歷。
齊修遠對賣關子不感興趣,他也不掉大家的胃口直接把昨晚自己偷摸見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親人們聽——當然,有關在父親鎖骨發現牙印的事情因為在座有女眷的緣故他只是一言帶過,但饒是如此秦臻和齊云氏也難掩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她們實在無法想象要怎樣出色的女人才能夠在齊博倫那樣的人身上留下痕跡——正好他也想知道昨晚嫡母所說的那個與他父親私通茍且的女人到底是誰。
從侄兒用充滿困既然這樣惑和驚嘆的語氣提到那個與弟弟曖昧不清的女人時,齊博儉就條件反射的瞳孔一縮——作為當年那段往事的知情者之一,他實在不知道用怎樣的表情去面對自己滿眼好奇和求知欲的侄子。他喉頭干渴,想隨便找個借口唬弄過去,卻過不了自己心頭的那道坎,最后只能掩飾性地含糊了一句,“你也知道,我與你父親的感情并不深厚,他又是個把自己隱私看得極重的人……”
齊修遠看著齊博儉帶著幾分閃躲的眼神,沉默了片刻,低笑一聲道:“他能把那女人藏得密不透風,足可見那女人的重要性,大伯不清楚也很正常,”邊說邊端起旁邊的茶盞仿佛喉嚨異常干渴般地連喝幾口,“索性我昨天也不是白跑一趟,至少弄明白了一件事,齊姜氏母子在父親那里是徹底失寵了——”
很高興齊修遠沒有捉著上個話題不放的齊博儉心下也是一松,罕有的說了句不符合他真實性情的話,“如今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時機,修遠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住啊。”
“大伯,您就放心吧,侄兒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齊修遠眼中閃過決絕,這送上來的好機會都不牢牢抓住,他也就沒必要再姓齊了。
齊博儉相信自己侄子的能力,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又再三叮囑了兩句,“我那二弟媳婦逼急了她可瘋狂的厲害——你可一定要小心謹慎,千萬別在陰溝里翻了船。”
齊修遠自然點頭如小雞啄米。
齊博儉最喜歡的就是侄子這副聽得進長輩言的乖巧模樣,又嘮叨了兩句才和齊修遠商量回靈水鎮的時間。如今的他早就決定在靈水鎮落居,避開府城的一系列風波自然希望離開的越早越好,更別提他還有妻小在身邊呢——真要是因為不小心出了事,恐怕他就是想哭都來不及了。
對大伯心里的擔憂很是了然的齊修遠當即就拍板了離開的日子,“早走早安全,抓緊時間趕路說不定還能趕上中秋節一家團圓呢。”
等到一系列繁雜瑣事都商量完畢后,齊修遠和秦臻站起身親送齊博儉一家三口回房——他們走后,齊修遠如同晴空萬里一般的臉色瞬間就變得陰霾密布。
“相公?”秦臻帶著幾分錯愕的看著他驟然大變的面部表情,心里本能的有些慌亂。
齊修遠見四下無人把她擁進懷中用很是干澀沙啞的聲音說:“大伯剛剛在說謊,他知道那個與我父親有曖昧關系的女人是誰。”
“不會吧,相公?大伯他怎么會對你說謊呢?他可是把你當親兒子看待!眼下還拖家帶口的什么都不要的跟你去一個小鎮落腳!你這樣隨便懷疑他是不是有些太過份了……”秦臻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反駁。
“我也希望不是……但大伯剛才的態度實在是太可疑了,而且,貞娘,我懷疑……我懷疑……”口唇里仿佛生咽了一顆苦膽的齊修遠繼續往妻子心里砸重磅炸彈,“那個女人很可能跟我我有關。”
秦臻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丈夫,半晌才從齊修遠懷里掙脫出來,用一副恍然大悟的口吻不住喃喃道:“這就能夠理解大伯為什么要對你說謊了……相公,你還記不記得當初你在面對圼翧、圼翎時的激烈反應?那時候我不是懷疑你……”
這回不用秦臻詳說齊修遠已經聽懂了妻子話語里未盡的含義,他眼神有些放空的望著花廳墻壁上的一幅山水畫,苦笑一聲道:“娘子,假若我當真不是平姨娘所出,而是父親最心愛女子生的孩子……那么這些年來,父親又怎會狠心待我至此?!別說他是在用這種方式保護我……在我們寥寥無幾的數次相處中,我從他眼中看到的只有憎惡和仇視甚至……殺意。”
平姨娘是曾經伺候過齊博倫的通房,因為生下齊修遠這個兒子的功勞升了等,得了一個能進齊府宗墓的姨娘身份——在齊家可以稱得上是半個主子般的存在。
只可惜,齊博倫松口為她提位份的時候,她已經因為難產死了整整五年,最后只以她尚懵懂不知世事的兒子名義牽頭由府里的三等管家操辦,做了場簡單法事,遷了骨骸入宗墓了賬。
秦臻沉默的聽齊修遠用一種近乎自嘲的語氣說這些話,心口一時間有些堵悶的慌……她在為自己的夫君感到委屈……也在為自己這樣出色卻享受不到父母半點親情的相公感到難受。
作為一個疼愛的妻子的好丈夫,齊修遠對秦臻的心情變化極為敏感,當秦臻用充滿歉疚和關懷的眼神悄悄朝他不住瞥來時,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溫暖的微笑。
“真是個傻丫頭,”哪怕妻子已經做了阿娘他還是沒有絲毫障礙的用親昵的語氣喚她一聲丫頭,那里面的寵溺和繾綣可以讓每一個聽到的女子忍不住泛紅耳根。“如今有了你和念哥兒,他對我的態度是好是壞于我而言已經沒有半分影響——這次若非要接大伯他們一家和我們回靈水鎮,我連這府城的大門都不愿踏入。”至于齊修瑋那個只知道在暗地里使壞動陰招的玩意兒他只要調遣幾個投靠他的族人,照樣能把他整得哭爹叫娘。
秦臻聞言,略微思考片刻,倏然握住丈夫的手認真道:“相公,你也別想著把我托付給大伯他們了,這回你和我們一起回去吧,別在這府城待了。”
原本齊博儉伯侄倆個是商量著讓齊博儉等人先行齊修遠斷后——商量這個的時候齊修遠還打算在府城多看幾天齊修瑋的慘象和結局再走呢,也不知道在宗廟里關著等待處置的他此刻心里是個什么滋味。只要這么稍稍一琢磨,齊修遠就心情大好的恨不能舞上數時辰的劍。
“如果是幾天以前,你說一起走那為夫也就同意了,畢竟為夫也和你一樣思念靈水鎮的家里人,不過眼下卻是不能了——”齊修遠反握住秦臻的手,輕輕拍撫,“貞娘,無論如何我都要查清楚那個被父親暗中護藏女子的真實身份,不管她是否與我有所關聯……”
“可……可要是她不是你的……”秦臻的語氣里帶著幾分磕絆又帶著些許擔憂,作為齊修遠相濡以沫、兩情相悅的愛人,她實不忍心眼看著對方最后落得個空歡喜的下場。
“貞娘,我想你誤會我了,”齊修遠望著妻子滿懷擔憂的眼神溫柔一笑,“通房之子與外室之子于我而言并無什么分別,”在提起自己的身份時,齊修遠面上沒有半分卑微和慚愧之色,他的神情異常冷靜,“我如今所求的,也不過是一個肯定的答案罷了。”
☆、第117章 暫別
齊博儉對兩個侄子之間的恩怨心知肚明——
早就立場鮮明的站在齊修遠這邊的他雖然覺得齊修遠這種一定要親眼看著對方倒霉的堅持有點無奈,但也拗不過他,只得自己先行一步。
當然,很清楚那個與自己弟弟曾經糾葛不清的女子是個什么身份的他,也很擔心侄兒因為某種原因卷進他父母之間的恩怨里無法脫身,因此很是以長輩的身份強迫著他只要確定了齊修瑋最后的處罰結果就以最快的速度趕來與他們匯合,為此他還咬著牙狠狠往侄兒心里對小侄孫的充滿歉疚的傷口上撒了幾把鹽:“就沒見過比你還狠心的爹,孩子才多大你就把自己弄得昏迷不醒要自己夫人爬山涉水的去找神醫救命!如今好不容易醒轉恢復過來,不急著回家去好好彌補被自己丟了好幾個月的孩子也就罷了,偏還要待在危險的地方因為心里的一點芥蒂看熱鬧……”
絞盡腦汁琢磨著把侄兒給糊弄回靈水鎮的齊博儉卻不知道正是他這大異常態的表現讓他的侄兒堅定了暫時不回去的決心,就連秦臻也堅持著要和齊修遠共進退——齊修遠不答應,想要秦臻跟著齊博儉夫婦一起回去——他自己仗著一身高深的修為哪怕是看熱鬧也不怕事大,可真要讓妻子留下,那可就有些綁手綁腳了,哪怕妻子現在有了元核能夠修煉也一樣——他覺得有周一忠等護衛保護著他們又有升仙船上王小魁的暗地護持,相信他們一行一定能平安回到靈水鎮。
面對齊修遠‘娘子,我是為你好’的無奈表情,秦臻心里還真是恨得牙癢癢!
如果不是擔心在長輩面前暴露了本性,她一定會半點都不留情的在丈夫的耳朵上狠狠扭個幾圈!
齊博儉管得了侄子卻管不到侄媳婦頭上,見他們兩個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干脆借著去吩咐護衛和仆役們準備行李的借口把空間讓給了小夫妻倆個。
對于齊博儉的善解人意秦臻很是感激!
等到對方一走,秦臻就一個餓虎撲食整個人撲進了齊修遠懷里,雙腿也緊緊纏鉗住他勁瘦的窄腰,“我出來的時候……我那位重女婿輕女兒的混蛋老爹說如果沒把你平安救回來,那么我也別回去了!如今你就讓我這樣跟著大伯他們回去……你是希望我有家歸不得吧?!”
“……什么?阿爹他怎么會?”還是頭一回聽到這說法的齊修遠有些目瞪口呆。自從那日秦父不顧自身危險的沿著他被追殺的危路瘋狂尋找他的時候,齊修遠就真真正正的把秦父和秦母當做了自己的親生爹娘看待。
他們對他的也同樣如此,他能夠清晰的從他們的言行舉止中感受到他們對他的喜愛和關切之情。
正是這份毫無保留的關切和喜愛讓齊修遠充分感受到了什么叫家的溫暖,這些日子在外面漂泊,他無時不刻不在想念著家中的親人,期待著他們見到他們夫妻時驚喜的表情——卻不想,愛妻用這樣一種充滿控訴的語氣對他說:你是希望我有家歸不得吧?!
“你因為我的一時好心險些丟了小命,我阿爹又是個把你當親兒子看的,自然生氣的厲害——”秦臻見丈夫動容,連忙趁熱打鐵,“如果我就這樣跟著大伯他們回去,阿爹表面上會擺出一副熱忱歡迎的態度,可心里還是會為你感到憂心忡忡甚至遷怒于我……相公,我與爹娘多日不見,你總不愿眼睜睜的看著我們重逢又因你而心生怨懟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