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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修遠很享受這種在暗夜中獨行的感覺,這樣能夠讓他更清晰的思考和更冷靜的抉擇未來要走的道路。
高的幾乎讓人脖子都能仰到酸脹的城墻并不能阻礙他的道路,已經升入綠階的他有足夠的元力享受在空中肆意翱翔的樂趣,悄無聲息的用幾顆碎石子點了數個城門卒的睡穴后,齊修遠滿意的看著他們抱著長槍打起了呼嚕。
——這些日子因為那株失竊六品靈物一直沒找到的關系城門卒們因為疲憊而控制不住的頻頻打瞌睡倒也可以稱得上是是人之常情。
大元朝雖然沒有宵禁的說法,但到了夜闌人靜的時候,除了煙花巷也少有燈火通明的地方。
這就給了齊修遠極大的方便——自幼生于斯長于斯的齊修遠對于百川府的府城哪怕是閉著眼睛走也不會迷路——稍稍避開幾隊巡邏的守卒和幾個迷瞪著眼扯著副破鑼嗓子喊叫著“天干物燥,小心火燭”的打更更夫,齊修遠在掛著一塊大紅鑲金匾額的府邸側面停下了腳步。
齊修遠看了大石獅子兩側那幾個睡眼惺忪的門房一眼,如同一縷沒有任何痕跡的青煙一樣悄無聲息的翻身躍入了齊府的府邸內里。
此刻的齊府還有零星幾點燭火在閃耀,齊修遠沒有搭理,徑自往他父親可能在的書房潛行而去。
齊修遠的父親齊博倫性情古怪,即便是娶親多年又納了不少妾室,卻罕有在她們房里過夜的舉動,哪怕是行了魚水之歡,他也會在事畢后把自己打理的清清爽爽的重新回到書房或者練功室里去——顯然,比起溫柔鄉,他更青睞能夠給他帶來豐富知識和強大力量的私人場所。
一切正如齊修遠所估料的那樣。
齊修遠在避開了十數護衛后,于齊府的內書房里找到了他那位永遠都用居高臨下的眼神俯視著他的父親。
齊修遠還是頭一回見齊博倫這般不修邊幅的模樣。
只見對方任由一頭濕漉漉長發松垮垮披在肩頭,外衫衣襟也扯開了大半,露出里面繡紋華美精致的褻衣,半截鎖骨從中透了出來,稍稍定睛一看就能瞅到那鎖骨上讓人瞧了就倍感曖昧的牙印。
已經做孩子他爹的齊修遠自然不是個沒見過什么大世面的雛兒,當他注意到那在燭光下異?;窝鄣凝X痕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齊修遠無法想象,這世上哪個女子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在他父親的身上留下如此曖昧的·幾乎可以說是昭告主權的印記?!
看著這異常醒目的齒痕,齊修遠幾乎是出自本能的篤定這印痕絕對不是他那位面慈心苦的好嫡母留下來的!
——他覺得假若齊姜氏真有這么大的能耐,恐怕這偌大的齊家早就沒有他和修述練雯這些庶出子女的活路。
在極度的震驚過后,齊修遠強命自己屏住呼吸悄悄潛伏下來——也不知道為什么,原本對這一行還頗有幾分不確定的齊修遠潛意識的認為這一枚齒痕必然會成為發現他父親一改常態的突破口。
根本就預想不到外面竟然會有人窺視他的齊博倫就這樣披頭散發一派慵懶閑適姿態的翻閱著桌面上一沓厚厚的卷宗那卷宗似乎有著讓人頗為癡迷的魔力,齊博倫一拿到手中就舍不得放下,時不時還會被其中的某段逗樂,露出一個充滿快意和殘酷的笑容。
這樣的齊博倫讓齊修遠感到格外陌生,他不知道是因為什么他喜怒不形于色的父親居然會變成這樣一副讓人簡直無法形容的瘋狂模樣,就好像什么血海深仇得報般的歇斯底里!
就在齊修遠為齊博倫的大失常態感到不安的時候,守在外面的護衛進來通傳,說夫人想進來見家主一面,還捧了一盅親手熬得補身湯。
只是聽護衛這么一說,齊博倫父子倆就知道對方葫蘆里賣得什么藥——沒心思與對方糾纏不清的齊博倫渾然不顧對方自己發妻的身份,語氣異常冷漠的說了句不見。
唯齊博倫馬首是瞻的護衛聞言面上沒有絲毫波動的退了出去,遵照齊博倫的命令對站在書房外親手捧著一盅補湯的齊姜氏進行委婉的驅趕。
護衛們之所以把驅逐當家主母的惡劣行徑做得理所當然,除了齊博倫的態度外,自然是因為背后有齊家已經奉行了數百年的規矩在支撐。
百川齊家眾所周知——如非家主主動召見,任誰不論何等身份都不能擅自靠近書房數丈以內,否則必遭嚴懲。
如今可以說是齊姜氏自己先犯的忌諱,仰仗著齊博倫糊口的護衛們自然可以理直氣壯的不把齊姜氏放在眼里。
當然,這里面未嘗沒有齊修瑋失勢的因素在里面——要知道在這世家大族中捧高踩低本就是人之常情。
忍著羞辱送上門來服軟卻被人踐踏還吃了個閉門羹的齊姜氏眼底閃過仇恨和怨憎,她垂了垂眼瞼,將一直如救命稻草般捧在掌心里的補湯用力塞到旁邊姜媽媽的懷里,提裙抬腳就要往里闖!
“夫人!”沒想到自家小小姐會什么都不顧的往里闖的姜媽媽臉都嚇白了。
守在書房門口的護衛們也因為齊姜氏的行為而變得有些緊張了。
把自己藏得更嚴實的齊修遠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這一幕,同時在心底感慨齊修瑋的好福氣……要知道他可從沒享受過這等沒有絲毫雜質的拳拳母愛。
想到那個因為努力產下自己而血崩而亡的母親齊修遠心中不由得浮出幾分感傷和嘆然……齊修遠心想若他的母親也在這里的話相信也會像現在的齊姜氏一樣不顧顏面不顧自尊的拼命護著他吧。
“夫人,您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屬下們就不客氣了!”護衛們看著一派悍然氣勢的齊姜氏很是無奈的出聲警告道。
“不客氣,我倒還真要看看你們怎么個不客氣法!”齊姜氏不顧姜媽媽在后面的拼命拉拽,面無表情的繼續往書房外面的臺階靠近。
“夫人……”做夢都沒想到養尊處優的家主夫人會情緒激動的和他們硬碰硬的護衛們見狀簡直頭大如斗。
“我是齊家的當家主母,我看你們誰敢攔我!”為了兒子齊姜氏不介意做一回胡攪蠻纏的瘋婆子!
她只有那么一個兒子,說什么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被一些卑微無恥的賤仆糟蹋!
“他們不敢,本座敢!”一道冷漠又充滿著不耐煩的聲音突兀在書房門口響起。
☆、第115章 對峙
齊姜氏愕然抬頭。
齊修遠猛地屏住呼吸。
“……相公,修瑋也是你的兒子啊,”齊姜氏望著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書房門口的齊博倫,用十分干澀地嗓音說,“是我們齊家的長子嫡孫??!你、你怎么能就這樣什么都不做的看著他被人羞辱磋磨,你怎么能——”
“他那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饼R博倫語氣涼薄地說,“你實在要怪的話,就怪你自己吧,誰讓你對他寵溺太過,無端毀了一顆好苗子,生生慣壞了他?!?
古人有句話說得極好,叫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此時此刻的齊姜氏就處于這種境地里。
她幾乎是慘笑著對齊博倫道:“老爺,你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好歹也要摸一摸自己的良心啊,看它又是個什么態度,會不會也厚顏無恥的就這樣放任你血口噴人?!”
齊姜氏這回明顯是全豁出去了,“無端毀了一個好苗子,生生慣壞了他?!真正毀他慣他的人是你!是對他一直忽冷忽熱興趣來了就把他當狗逗弄的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