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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再像往日那樣被母親一刺就燒得面紅耳赤的齊修瑋撩起下擺跪倒在齊姜氏面前,“兒子惹了大禍,還請母親救兒子一救!”
說這不等齊姜氏開口詢問,就把他聽到傳言忍無可忍派人去綁架齊修遠的妻子迫使齊修遠廢掉元核,結果功虧一簣,反倒下屬盡數被齊修遠斬殺的事情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
齊姜氏面無表情的聽他把話說話,然后才冷著嗓音道:“如果我的記憶沒出什么岔子的話,我清楚的記得我警告過你在詡哥兒沒有參加元核檢測儀式之前,不要輕舉妄動!你是不是把我的話當做耳旁風了?!”
齊修瑋咬牙道:“阿娘您確實提醒過兒子,是兒子自己沉不住氣……只是,只是兒子想,誰也不敢保證詡哥兒狐疑能在元核檢測儀式上檢測出元核……為了以防萬一兒子才……”
“既然你想得這么美,怎么現在還跪到我面前來求救?”齊姜氏冷笑一聲,姜媽媽連忙討好地給她奉了一盞熱茶,眼睛里充滿哀求的味道。
從來就沒在自己母親嘴里聽到幾句好話的齊修瑋強忍住上躥的火氣,垂著眼簾把脊梁又往下壓了壓。
“既然要動手,就必須斬草除根!”齊姜氏接過姜媽媽奉上的熱茶抬手就砸在了齊修瑋旁邊的地毯上——姜媽媽緊張地險些沒暈厥過去,生怕自家小姐狠心的把這滾燙的熱茶扔到自己的小少爺頭上!
——要知道她可憐的小少爺可是被安王爺和定北侯家的那幾個天殺的、閻王老爺收的廢了元核,如今可和尋常人沒什么區別,這一砸可如何是好!
“是兒子考慮不周,打草驚蛇了。”在自己母親面前永遠都是這樣一副沒有立錐之地模樣的齊修瑋老老實實的向齊姜氏反省他的錯誤。
“總算你還沒有蠢到把這件事情瞞著我,”齊姜氏繃著一張臉說,“既然已經動了手,那么就想方設法的做到有始有終吧!”
“還請阿娘教我!”總算從母親語氣中聽到幾分松動意味的齊修瑋再度恭敬磕頭。
“別再用齊家的人了,容易惹人疑竇,”齊姜氏讓姜媽媽拿紙筆來,“我給你寫封信,你去交給你舅舅——讓他給你幾個好手,再去一趟清波縣!”齊姜氏的尾音里帶出幾分酷烈的殺機。
齊修瑋如釋重負地再次對著齊姜氏行禮,發自肺腑地說:“兒子謝阿娘伸出援手,救兒子一命!”
如果讓父親知道他不但惹是生非得罪了安王和定北侯兩府——害他至今無法歸家——如今又想廢了他唯一還有元核的庶子……齊修瑋忍不住激靈靈的打了個寒噤。
☆、第78章 產婦
“連自己的親兒子都懶得抱一下,我們還能指望到老的時候有人孝順嗎?”秦母把小外孫摟在懷里,幾乎是用一種斥責的語氣對自己的女兒女婿說。
齊修遠和秦臻頭大如斗的看著她滿臉憤慨的模樣,根本就不知道她為什么要這么生氣。
齊修遠和秦臻承認,這些日子對兒子確實有幾分疏忽,但他們也不是故意如此。
他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因為他們而吃了不少苦頭的兒子不久前才回到那個無親無靠充滿著血腥和殘酷的世界,他們哪怕面上佯裝的再如常,心里也十分的不好受。不知不覺,就對這個還在搖籃里的·眾星捧月般的孩子帶上了幾分遷怒。
明明是一個人,為什么卻要有如此巨大的差距?
為什么一個可以在蜜罐里幸福長大,另一個卻要在血腥里艱苦泡大?
想到那個乖巧懂事,為了他們愿意犧牲一切的孩子,齊修遠和秦臻就很難控制住自己眼眶的潮濕。
不過他們到底不是那種會被情緒輕易左右的人,因此,相信只要調整一段時間,他們就不會在做這種遷怒自己孩子的蠢事……畢竟不管怎么說,手心手背都是肉。
只是,他們的母親卻不理解這一點。
對于一個幾乎把孩子看做生命的女人來說,她實在是沒辦法接受女兒女婿對外孫的冷漠——特別是這個外孫還是在艱難危險中好不容易才被女兒生出來的。
事實上……在秦母心中有一個不敢說出來的擔憂,她生怕女兒和女婿會把這次的綁架案遷怒到小外孫身上去,覺得他不是個幸運的孩子或災星什么,如果他們真的這么認為的話,秦母一定會勃然大怒的把外孫抱得遠遠的!她寧愿自己養,也不想這苦命的孩子遭受本不屬于他的責難和委屈。
齊修遠夫婦可不知道他們一時間的心里不平衡會引來秦母如此多的聯想。
因此,在秦母又一次強令他們保證一定要好好對待她的小外孫后,很是誠懇的點頭答應下來。
齊修遠更是對自己的岳母拱手作揖感激她對自己兒子的關懷和慈愛之情,表示他對自己這個妻子歷經磨難生出來的長子也很是看重,說他以后絕不會在忽視輕慢對方。秦臻也對自己的疏忽表示了懺悔,說她實在不是個合格的母親,不過她向秦母保證,以后絕不會再犯這些沒必要的錯誤,一定會好好的照顧疼愛自己的兒子,不再讓秦母操心憂慮。
秦母見他們的態度還算誠懇,猶豫了兩下,才把孩子遞給了自己的女兒。
她對她知錯能改的女兒女婿說:“別看孩子現在什么都不懂,但他們已經知道誰是他們的血脈至親了,這些天念哥兒在我們懷里可是常哭的,怎么哄都哄不住,現在你瞧……噢噢噢,連粉紅色的牙床都笑出來了——他這是在告訴我們他很喜歡你這個阿娘呢。”秦母手把手的教女兒抱孩子。見她很快就學會了,不由的滿意的點點頭,還對秦臻鼓勵道:“瞧,快瞧瞧,這就是做阿娘的本能,別看你沒抱過幾回孩子,等孩子真到你手上了,你馬上就知道該怎么抱了。”
秦臻看著自己滿眼欣慰的母親,很不好意思告訴她上輩子她就不知道抱了多少回兒子了。
等到秦母見女兒熟練了,頓時用一種心滿意足地口吻叮囑自己的女兒道:“待會兒你也教教修遠該怎么抱孩子,這可是他嫡嫡親的乖兒子,他不會抱怎么能行呢!”邊說還邊用凌厲的眼神盯女婿,讓他一定要好好學習。
——這些日子以來,齊修遠對秦父秦母發自內心的恭敬和孝順已經讓老夫婦倆徹底的接受了他,對他也再不像在府城那樣客氣多禮了。
如今的他們相處的幾乎和親人沒什么區別。
被岳母分派了任務的齊修遠摸摸鼻子,點頭答應下來。
認真說起來,他還真沒抱過這么小的嬰兒幾次,確實應該多學學。
恰好這時候,秦府的丫鬟過來找秦母,說秦父有事情要找她,秦母才依依不舍的與女兒女婿們告別。
齊修遠夫婦要送,被她給伸手攔住了,“這才幾步路!不用!不用!”
秦母離開后,齊修遠和秦臻不約而同交換了一個眼神。
齊修遠搶先一步開口道:“貞娘,這已經是另一輩子了,我相信就是念遠那孩子,也希望咱們往前看的。”
秦臻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我知道我前幾天的情緒有些不對頭……放心吧,我會盡快矯正過來的。”她低頭望了望自己懷中正用一雙烏亮大眼睛瞅著她不放的兒子,心中忍不住的就是一軟,“你也和我學著怎樣抱孩子吧,阿娘說的對,他可是你嫡嫡親的長子,也是目前唯一的一個。”
“上輩子我實在是有些對他不起,這一輩子,我一定會好好彌補。”想到上輩子的兒子在剛滿月就失去了父親,齊修遠不由得懊惱地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深邃的眼眸里已經是一片堅毅之色。
和兒子在一起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轉眼又是半個月過去。
這天恰好又是靈水鎮的圩市,齊修遠帶著全家人一起去圩市上看看走走。上一回瞧見兒子就什么都顧不上了的秦臻這一回發誓一定要好好的從頭逛到尾。
齊練雯挽著自己嫂子的手,眼睛目不暇接的往兩邊瞅,那模樣就和上一次來到這廣赟江上的秦臻沒什么區別。特別是剛到這廣赟江上的時候,她和她的三哥齊修述更是被這用精鐵粗鏈緊絞而成的船連船景象震得倒抽了好幾口涼氣,嘴里更是直說壯觀。
秦臻明明自己也沒在這兒多逛過幾回,但已經有了做東道主的架勢了,對著齊練雯就是好一陣解說。齊修遠和齊修述兄弟倆個和十數護衛和丫鬟們滿臉笑意的跟在他們后面。
就在這時候,秦臻又一次看到了那個魚丸攤,她臉上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消失了,眼睛也下意識的往上一回瞧見小家伙的地方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