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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時不時的扭頭去看自己的父母,他們的父母也把手交握在胸前,同樣一臉緊張地回看他們,嘴唇更是無聲張闔著喃念自己孩子的乳名。
齊修遠挑了挑眉,還沒說話,又有數個穿著上元宮袍服的執事匆匆走來,他們的襟口和袍服的袖口以及下擺都繡著繁復的黃色紋路——那是只有修者才看得懂的紋路。
“在下鄭云,目前忝為清波縣上元宮主管,見過大人。”其中一個執事越眾而出,恭敬的向齊修遠行禮。另外幾個也緊跟而上。
原本站在門口焦急的等待著測驗儀式舉行的家長們見到這一幕,不安的往這邊看來——望向齊修遠的眼神充滿敬畏。
無疑,他們已經把他當成了一個不可招惹的大人物。
齊修遠神情平靜的讓他們起身,表示他們夫婦只是順便過來參觀。
但即便如此,鄭云這位清波縣的上元宮主管還是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的把齊修遠夫婦請到了測驗大廳里面坐下,并言稱這一次的測驗能有齊大人這樣尊貴的人物坐鎮,是這一批孩子的榮幸。
齊修遠對此不置可否,只是揚手揮退對方,且叮囑對方不要過于興師動眾。
看著丈夫如同眾星捧月一般被人拱衛在正中心討好的秦臻已經感到麻木——每到這個時候,她就能深刻體會到秦母所說那句‘福氣’的真正含義。搖了搖頭,她將注意力轉到了那群望著他們一臉好奇的孩子身上。
這些孩子們都打扮的很整潔,左顧右盼的模樣說不出的可愛。
秦臻看著那些孩子,忍不住問一直跟隨在她身邊沒有離開的那個執事,“他們的歲數看上去好像不一樣?”
因著地位的緣故沒資格湊近那位尊貴的大人,只能鼓起勇氣劍走偏鋒的來到大人子身邊隨侍的執事聽到這話喜出望外,忙不迭地跟秦臻講解。
這時候秦臻才知道原來并不是所有孩子都能夠在五歲觀想出元核的,也有的孩子會在六七或者八九歲的測驗儀式上發現。
“不過超過了十歲那就完全沒有機會了。”執事盡職盡責地說,“到那個時候,就算他們的親人再怎么懇求,我們也不能放他們進來了,畢竟登仙鑒元草還是很珍貴的靈物,容不得丁點浪費。”
秦臻聽到這話有些沉默,她想了想又問檢測儀式上會發生些什么,說她很好奇。
執事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告訴秦臻,在元武大陸,孩子年滿五歲后,都會來各地的上元宮檢查資質,在登仙鑒元草的幫助下慢慢觀想自己體內有無金色的光芒在閃耀——如果有的話就能夠修煉,從此一步登天,成為高高在上的修者;如果沒有的話就一落千丈,成為這蕓蕓眾生中最普通的一員,再也別想翻身。
——而此中天賦最優秀者,只要年紀未滿二十就突破橙階瓶頸進入黃階,都能夠去京城的上元學宮免費進修,上元學宮會在他們畢業后給予他們最高級別的待遇把他們留在上元宮,當然,他們若是有了別的去處,也可以拒絕,比方說皇室和元武大陸的各大世家也是不錯的選擇。
執事還一臉恭維的補充說:像齊大人這種年紀輕輕就突破黃階壁障晉級綠階的天才,只要有足夠的靈物相輔助,那未來前途簡直不可限量。
秦臻聽得心頭一震,不動聲色的問執事靈物對修者的重要性。
在元武大陸,只要是修者,一提到靈物就有滿肚子的苦水要倒出來!
因此秦臻剛提出這個話頭,執事的臉就垮下來了。
他在秦臻好奇的眼神中,把靈物的珍貴性和對修者的重要性鄭重其事的連著強調了好幾遍。秦臻聽得心亂如麻,但還是強打起精神問他:“如果有人拿升仙船上的玉籌出來和別人換糧食是不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聽到這話執事的苦瓜臉當場就變成了忍俊不住的笑臉。
他一臉好奇的問秦臻這是從哪里聽來的笑話,還說已經很久沒聽到這么有趣的笑話了。
秦臻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指甲扣進了掌心里,面上卻還是一派好奇的問這怎么就是個笑話了。
執事連忙給秦臻解釋,他告訴秦臻,在元武大陸最不缺少的就是糧食,只要有錢那么隨時隨地都能買到,但升仙船上的玉籌不同,“那是升仙船特意制作用來拍賣的,只有靈物才能夠換取,沒有誰會舍得拿它換俯首即是的口糧的。再說了,靈物不但關系著修者的進階還關系著修者的壽命,比起可以隨便購買的糧食,當然是能夠讓人晉級延壽的靈物更重要!”
說到后來,執事更是信誓旦旦的總結道:就算是傻子也不可能拿升仙船上的珍貴玉籌來換糧食,那簡直就和反裘負薪、暴殄天物沒什么區別!
☆、第25章 氣怒
秦臻異常沉默的把執事的話聽完,盡管此刻的她渾身都在發寒,但還是面帶微笑的對執事的熱心表示感謝。在做完這一切后,秦臻重新把視線定焦到下面的那群孩子們身上。
一心巴望著能討好這位貴夫人的執事見秦臻突然沉寂下來,本能的有些緊張,不過能在上元宮博得一席之位的執事也不是個不懂得察言觀色的傻瓜,她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上元道君在上——
他怎么能在明知道這位夫人不能修煉的情況下還和她說什么一步登天、一落千丈的傻話?這不是在戳這位夫人的心窩子嗎?!
執事被自己拍馬屁卻拍到馬腿上的白癡行徑嚇得臉都白了,要知道他可不敢得罪一位綠階強者的夫人!別看這夫人只是個普通人,但她只要稍稍的吹上那么一陣枕頭風,他就再沒什么前途可言了!
越腦補越覺得心驚肉跳的執事想方設法的亡羊補牢,盡管秦臻再沒有找他交談,他依然壯著膽子和秦臻說了些什么‘夫貴妻榮’的故事——試圖彌補自己的錯誤。
執事說的眉飛色舞、激情洋溢,秦臻卻半點都聽不進去!
此刻的她非但沒有因為執事所說的那種風光無限的場面而感到驕傲自豪,相反的,她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那個在升仙船上的靈物檢測員,想到了對方那輕蔑中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嘲弄眼神。
秦臻心情異常復雜地轉頭去看自己依然被眾人拱衛在正中間小心翼翼追捧著的丈夫,她的心,沒有任何預兆的,就掉進了無底深淵。
從上元宮出來,早晨迷蒙的天空已經變得明亮湛藍,也不知道是不是身處水鄉的緣故,鼻翼間總是能聞到一股若有還無的清新水汽,讓人全身心都忍不住放松下來。
不過秦臻的心情卻沒有因此而有半分的好轉,她面色平靜的把齊修遠遞過來的上元宮福利轉手交給自己身后的丫鬟,不管齊修遠怎么逗她也不展歡顏。
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招惹了妻子的齊修遠見此情形簡直頭大如斗,他試探性的去問自己妻子原因,妻子卻直接無視了他的存在!
齊修遠十分暴躁,又找不到原因,只能把妻子身邊那兩個一直貼身侍候的丫鬟抓過來拷問。兩個丫鬟自己也是糊里糊涂的,不過好在她們還知道鸚鵡學舌,你一句我一句的就把自家主母和上元宮執事的對話學給自家姑爺聽——這回不用兩個丫鬟多說,齊修遠自己也知道妻子是為什么生氣了!
既然找到了原因,齊修遠自然就知道該怎么做了。
在去往靈水鎮的小船上,齊修遠把兩個丫鬟趕到另一條船上,執意要和一直不拿正眼看他的秦臻說個清楚。
秦臻背靠隱囊面無表情的看著蹲坐在她腳前,強行握住她的手不讓她離開的齊修遠,胸脯因為勉強壓制住的怒火而劇烈起伏著。
“我不覺得我們還有什么好說的——”秦臻努力平復自己的呼吸,盡量用一種刻板的語氣拒絕齊修遠的靠近。
“貞娘,我可以解釋的……”齊修遠緊握住秦臻的雙手,眼睛里充滿著懇求的顏色。他知道自己這一次是真的把妻子惹毛了。
“解釋?解釋什么?你根本就沒什么好解釋的!”秦臻咬牙恨聲道:“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蠢?明知道靈物有多珍貴還拿它來換一些隨時隨地都能夠購買到的糧食?你是不是在背后看我的笑話?你是不是覺得我的自以為是很有趣——給你打發了不少無聊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