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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齊父是個酒鬼,對老婆動輒非打即罵,哪里有眼前人半分的柔情脈脈?而且……據書上所說,這個時候的齊父已經筋脈寸斷,修為全無了,怎么還可能跟今天的那幾個黑衣人斗個旗鼓相當?!
越想越不對頭的秦臻一眨不眨的緊盯著齊修遠的眼睛,恨不能就這樣望到他的眼底深處去……還是說……他也是個和她一樣的倒霉蛋?莫名其妙的也來到了這本書里?因為知道自己后來悲慘的命運,所以才選擇收斂鋒芒低調做人?!
“貞娘……”齊修遠惴惴不安的看著自己彷佛被什么魘住了的妻子,聲音里是滿滿的都是擔憂。
秦臻嘴唇不自然的翕動了兩下,想問又頗有幾分糾結……看這段時間與齊修遠的相處,對方實在是不像穿越人士啊……就算是胎穿也沒理由在她面前半點馬腳都不漏吧?
等等!
秦臻突然眼睛一亮!
看向齊修遠的眼神也變得茅開頓塞起來!
眼前這人該不會是重生的吧?!
“貞娘?!”齊修遠見妻子只知道愣愣的看著他不說話,心里的擔憂之情更甚!
生怕愛妻是突發了什么疾病的他,心神一轉,連忙一把抓住自己的妻子的右手把起脈搏來,結果卻發現對方除了因為情緒激動而心跳有點過速外,并沒有其他問題,眉頭不由得又是一皺。
秦臻被齊修遠突如其來的舉動喚醒了飄飛遠走的神智,她抬眼回望丈夫充滿關懷的眼神,嘴角彎起一個安撫的弧度,“我沒事,”她輕輕搖頭,“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想起了一些事情?”齊修遠擰眉重復。
秦臻眼神閃爍了下,故意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樣點頭道:“是啊,剛才你說的那番話,總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我曾經在我阿爹的書房里看過幾本關于世家血緣特性的書——”她眨巴了下眼睛,把勾起自己回憶的那段話重復了一遍,“你說……聶公子和聶小姐和你是不是有什么血緣上的聯系所以,所以你才會對他們產生那種異常親切,不忍拒絕的情感?”
齊修遠被妻子的這個假設給驚嚇到了。
他沒想到自己的妻子居然這樣敢想……
那可是世家!
齊修遠臉上的震驚和荒謬讓秦臻很有一種將自己所知一切和盤托出的沖動,但她忍住了,她咬牙忍住了!她覺得任誰都不會樂意被人告知自己只是一本書中的角色,還是一個要多慘就有多慘的可憐炮灰……
不過她所說的齊修遠和聶氏兄妹有血緣關系這件事可不是在隨便胡謅,把六七本書都從租書店里抱回來的秦臻雖然還沒有看完,但也依稀記得主角在第五本書里發現自己父親身世有異時的驚訝刻畫!
雖然作者只是輕描淡寫的提了一筆,但對于一個老書蟲來說,那已經是鮮明的不能再鮮明的暗示了!
秦臻定睛凝望著自己面容俊美儀表出眾的丈夫在心里暗嘆了口氣,在那本書中,主角的父親可是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并非通房所出之子的真相,也不知道這一世換了重生的齊修遠和穿越的她會不會有所不同。
☆、第12章 血緣
齊修遠雖然覺得妻子的猜測十分荒誕無稽,但第二天接觸到聶氏兄妹時,那不受控制的親近感還是讓他忍不住心有疑竇……
畢竟他根本就找不出什么可靠的資料來解釋自己目前這種詭異的感覺,同時,他又有些好奇,好奇聶氏兄妹是不是也有和他一樣的感覺。
這種好奇并沒有延誤太長時間,很快,聶家兄妹就用自己的表現告訴齊修遠,他們和他一樣,也有著這樣的感覺。
不過,比起齊修遠的迷惑,他們無疑要淡定的多,他們甚至可以說是用一種享受的態度在和齊修遠接近——他們對齊修遠沒有警惕沒有防備,有的只是濃濃的依賴和真情,就連秦臻也被兩人愛屋及烏的納入了信任范圍,聶寧在和秦臻相處的時候幾乎無話不說,一聲聲充滿依賴和歡悅的姐姐聽得秦臻不由自主的就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一樣對待:“就好像是前世的緣分,”秦臻在和丈夫私下里提及聶寧的時候忍不住笑眼彎彎的感慨,“她真的是太甜了!”
也因著聶寧寸步不離的癡纏,齊修遠夫婦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幾乎每天都被兄妹倆拖拽著游遍了百川府的山山水水,等到朝廷關于齊修遠的正式任命下來,饒是秦臻這個才穿越過來沒多久的偽土著也對百川府的周遭地形了解了個八九不離十了。
——百川府雖然從很久以前就變成了齊氏家族的根據地,但齊修遠要出仕,牧守一方百姓,也需要征得朝廷的承認和接收吏部下達的官面文書才行,否則他就是名不正言不順的偽官,隨時都可能被鋝掉或剿殺。
這也是齊修遠夫婦直到現在還逗留府城,沒有去靈水上任的原因所在。
如今任命下來,齊修遠自然再沒有在府城逗留的理由,他也早就不想在這待了!因此早早就收拾好了行李準備出發了。
臨行前,他帶著妻子分別拜別了各路親人,齊家大伯和他的岳父母家為他們準備了一大堆的東西,就連他的嫡母也紆尊降貴的把他們叫了過去,意思意思的說了兩句叮囑的話,齊修遠的父親如同往常一樣,拒絕了齊修遠的辭別,只讓小廝從里面傳了句要上進的話來。面對其他兄弟姐妹或同情或嘲笑的眼神,齊修遠平靜的拉著妻子在練功房外的青石板上磕了頭,沒有任何逗留的轉身離開。至于齊修遠的祖父,齊家貨真價實的太上皇早在很多年前就為了突破藍階壁障閉死關去了——期間,就連長子嫡孫齊修瑋成親都沒有出現——齊修遠可不覺得自己有那榮幸得他老人家召見。
等到一大堆的長輩都見完后,齊修遠帶著妻子去了聶氏兄妹所住的客棧與他們告別,聶寧的眼淚當場就下來了,她整個人撲進秦臻懷里,淚眼汪汪的扭頭對齊修遠說:“遠哥哥,我舍不得和你跟貞娘姐姐分開!”
心中同樣不舍的秦臻拍了拍聶寧的后背,柔聲安慰她。
聶宣臉上則露出一絲苦笑,“這次真不是一般的巧,我和妹妹也剛收到父……父親的來信,說祖母不佳,讓我們盡快趕回去呢。”
齊修遠夫婦聞言,急忙問具體情況。
聶氏兄妹很感激他們溢于言表的關愛,連忙出聲打消他們的緊張,告訴他們,祖母只是太過于思念他們兄妹倆,不思飲食,這才惹來父母緊張,急傳他們回去。
齊修遠聽到這里不由動容,“你們家人的感情可真好?!比珶o其它大家族的冷漠和利益至上。
聶宣看著齊修遠感慨的模樣,忍不住與妹妹碰了下眼神,出聲道:“遠哥,眼看著咱們就要分開了,有件事情我們不好再瞞著您和嫂子,”聶宣很是尷尬的偷瞄了眼齊修遠夫婦,“我和翎娘隱瞞了我們的真實身份,事實上,我們并非千山府聶皇商的女兒,是父親怕我們在路上遭歹人哄騙,才要了個這樣的名頭好在外行走?!?
“對不起遠哥哥,我和哥哥不是故意要欺騙你和貞娘姐姐的,”聶寧見哥哥出聲急忙迭聲幫腔,“從見到遠哥哥起,我就覺得你給我的感覺非常親切,就像是姑姑家的表哥一樣——遠哥哥你不知道我們家血脈的特性,從一見到你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我們的近親,血緣是做不了假的!”
齊修遠從聶寧語無倫次的解釋中,能夠察覺到她對他的重視和在意,心中也很有幾分觸動,不過他面上還是擺出一副驚訝的表情,“寧娘,這些日子與你們相交,我自認可以稱得上一句赤誠,”見兄妹倆臉上閃過羞慚,他啞然失笑,“你們別這樣,我并沒有怪罪你們的意思,只是對寧娘所說的那句近親不敢高攀。”
“遠哥哥!”聶寧聽到這話很是焦急。
齊修遠安撫的對她笑笑,“寧娘別急,我這樣說,自然有我的道理,”他又朝著聶宣做了個稍安勿躁,聽他解釋的手勢,“你們也知道,在你們面前我并從未避諱過自己庶子的身份——”
“遠哥,你知道我們并不在意這一點!”聶宣的臉色有些難看。
“是的,我當然能感覺得到,”齊修遠長嘆了一口氣,“我也不覺得自己這樣的身份有何卑微之處,不管怎么說,人的出身都是無法改變的。”想起自己上輩子的不甘和掙扎,齊修遠忍不住又是一聲長嘆,“你們說和我有親緣關系,我十分感動,只是再感動這也不是事實。在齊家,我從小到大都沒有聽過有你們這一門親戚,就算你們不是聶皇商的兒女,身份也未必簡單到哪里去,比起我那還算拿得出手的父族,我的母族不值一提,既如此,所謂的近親也做不了準了。”
“遠哥,我知道我們現在說什么你都不會信,不過沒關系,我們總能找到證據的!”聶宣神色堅定的看著齊修遠。
“聶宣……”齊修遠滿臉無奈。
“對不起遠哥,我和翎娘欺騙了你,我們并不姓聶,我們姓安,我是安王府的世子安圼翧,我妹妹則是當今圣上才賜封沒多久的安陽郡主安圼翎。”安圼翧也不管齊修遠受不受得起刺激把兩人的真實身份一股腦掀了個底朝天,掀了還不算,還沾了點茶水,在桌子上把兩人的名字寫了下來。
“……圼翧?”齊修遠看著桌上那筋骨挺拔的幾個字哭笑不得,“你就算告訴我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總不能因為這樣就冒充皇親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