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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離開,芙嫣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突然道:“神尊手上的佛珠很眼熟。”
舟不渡停下腳步,身姿有些僵硬,未曾答話。
這確實是件熟悉的東西,是他作為不渡在歷劫時的念珠,因他的執念隨著歷劫一起回來了。
將袖子放下擋住那串念珠,舟不渡莫名地嘆了口氣。
芙嫣:“神尊久經戰場,還是執劍執戟更順眼一些。”
舟不渡心一冷,究竟是執劍執戟更順眼,還是不希望看到他帶著任何歷劫時兩人有情的回憶?
“……那么多年,我已經習慣念佛了。”舟不渡垂眼回答。
芙嫣:“念佛不適合你。”
她說得那么快那么肯定,讓舟不渡心涼得徹底。
當真是和從前一個樣子。
經歷一次歷劫,竟還是沒有一點改變。
她要說的根本不是念佛不適合他。
她想告訴他的是,糾纏于歷劫時的記憶——這件事不適合他。
舟不渡有些狼狽地匆匆離去。
芙嫣微微吐了一口氣。
他是很好很好的人。
如果她真的足夠聰明,就明白該和他在一起。
可惜她確實還不夠聰明。
舟不渡那樣好的人,不該為她沉溺過往,他值得一個全心全意為他的人。
因著靈力枯竭,早沒精力,芙嫣很快在榻上沉沉睡去。
夜色降臨時,她漸漸醒來,頭昏沉得很。
身上很燙,血衣沒換,外傷也沒處理,不太舒服。
雖然那些傷微不足道,卻也會一直流血,這會兒美人榻上都是血,處處都是血腥味,芙嫣因失血過多發起了高熱。
這也不是什么大事,仙族起個高熱不過是多睡一會,運轉幾個周天靈力的事。
但芙嫣的傷口還沒處理,自己也不動手,也不去見醫仙,老這么耗著也不是辦法。
她漸漸從側躺換做趴著,眉頭緊鎖,意識昏沉。
朦朧間,內殿紅紗飄動,好像刮起了風。
這不對勁,九重天怎么會有這樣的風?
但芙嫣沒精力去管,又或者她潛意識里知道是為什么,所以沒管。
神魂疲倦,頭疼發熱,芙嫣焦躁不安,身上汗津津,看上去脆弱極了。
一雙手撫上她的臉頰,帶著些熟悉的涼意,芙嫣緊皺的眉頭緩緩松開。
她好像聽到一聲嘆息,身子被人抱起,置入溫度適宜的懷里——也許對方的溫度已經不適宜,但她太熱,也就顯得他不適宜的溫度都正常了。
“我幫你止血。”
他的聲音就在耳畔,仿佛來自古老的最初,充滿滄桑沉重之感。
芙嫣閉著眼抬頭,鼻尖和嘴唇擦著對方的下巴臉頰過去,聞到的都是再熟悉不過的氣息。
“謝殞。”她看似昏沉,其實還是有分辨能力,言語也很清晰,“是不是你。”
“不是。”他否認了。
“就是你。”芙嫣啞著嗓子,“你當我真的病傻了?我會認不出你的味道嗎?”
“真不是。”
“呵。”芙嫣冷笑了一下,手環住他的腰,丈量了一下道,“就是你,這個尺寸不會是別人。”
“你在說什么。”他還在否認,“聽不懂。”
腰上突然被掐了一下,不疼,癢得很,謝殞呼吸一窒,拋開方才的話題:“我幫你療傷。”
他指尖散出微弱的靈力,其他做不到,幫她止血還是可以的。
傷口終于暫時愈合,血不再流,芙嫣慢慢睜開眼,入眼是謝殞交疊的衣領。
她的手上移,落在他衣領處,輕輕拉開,嘴唇靠近,貼上去,不是吻,是咬。
“嘶。”
謝殞輕嘶一聲,在寂靜昏暗的內殿里顯得格外勾人。
“我該走了。”
他克制地將她拉開,芙嫣順著倒在榻上,看到他起身整理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