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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只是需要在復(fù)仇滅魔的路上,有那么一個干凈的存在來支撐自己罷了。
佛子慈悲正直,不染塵埃,又給了她第二次生命的人,恰好合適。
芙嫣盤膝坐在光圈里,低著頭認真驅(qū)使替命傀儡,傀儡一點點與她神魂相連,在開始摧毀它的一瞬間,她忽然說:“君上是男子,應(yīng)當(dāng)對男子的想法有一些了解吧?”
謝殞走進光圈里,安靜地站在她身邊。
芙嫣一點點敲碎替命傀儡的身子,自己也跟著一點點疼起來,謝殞已經(jīng)收拾過自己,身上的血跡消失,手也干干凈凈,但他手探過來,想摸摸她的頭,依然久久未曾落下。
“君上覺得,若佛子得知我此次與他分開后就死了,他會作何感想?”
芙嫣仰頭問話,額飾下一雙漂亮的鳳眼明艷懾人。
謝殞看著,嗓子發(fā)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最后所做的只是放下手,捂住她的眼睛。
“別看我。”
芙嫣任由他捂著眼睛,漫不經(jīng)心地猜測:“他會難過嗎?會后悔沒有事事以我為先嗎?其實我知道他是佛子,是最慈悲的菩薩,他心底是大愛,我所希望他給的私心都是我的偏執(zhí),但要是他愿意給我就好了。”
“這樣之后不管我能不能達成使命,哪怕是死在尋找真相的路上,也不算什么都沒得到過。”
“……你就,這么,愛他嗎。”
謝殞這句話說得極慢,一字一字,咬牙切齒,氣息凌亂,像忍受著巨大痛苦。
芙嫣握住他的手拉下來,再次看向他:“還好吧。他是我此生唯二的在意之一。所以君上覺得,他若是知道我就這么‘死’了,會怎么樣?”
謝殞看著她,額頭有些汗珠,發(fā)絲凌亂,唇紅似血,緊咬了咬,艱難道:“他如何我不知道。”
他俯下身來,目不轉(zhuǎn)睛地壓抑道:“但我不會讓你死。”
芙嫣點點頭:“我知道。”她思索著,“要是君上能告訴我你究竟所圖為何就好了,我會更安心一點。雖然我做過一些猜測,卻也沒法子自負到以為真的是那樣。”
她一直知道她模樣好看,也知道好看的相貌會是自己的武器之一。
但謝殞……他若喜歡美麗的人,自己照鏡子就行了。
至于愛慕,總不會是她一進秘境,他就對她一見鐘情了吧?
一見鐘情這種事發(fā)生在誰身上都可能,但發(fā)生在謝殞身上……雖然她也不是很了解這位五百年前就身為至尊的君上,卻也看得出來,他絕不是會對誰一見傾心的性子。
身上有些疼,是替命傀儡快要碎完了,芙嫣呼吸有些短促,謝殞自后抱住了她,他站著,她這樣靠在他身上,臉對著的是他腰腹下的位置。
她沒想那么多,隱忍地轉(zhuǎn)了一下頭,然后就發(fā)現(xiàn)……
這位置有些微妙,好在他衣物繁復(fù),一層又一層,大約不會那么敏銳吧?
然而事實是,謝殞在她溫?zé)岬暮粑拷抢锏囊凰查g就感覺到了。
他倏然垂眸,渾身緊繃地視線與她相對,良久,克制道:“不是自負。”
芙嫣怔了怔。
“我心慕你。”
“……”
“所以甘心為你做任何事,給你任何你想要的。”
芙嫣提了一口氣:“為什么?”她擰眉,“我們從前見過?你總不能真是我一進秘境,便對我一見鐘情了吧?”
“我不可以對你一見鐘情嗎。”
“你不是那樣的人。而且一見傾心什么的,太不可靠了。”
“……”
謝殞覺得有些可笑。
從前他也覺得這很不可靠,拿這個理由來拒絕芙嫣,現(xiàn)在,她用同樣的理由拒絕他。
“嘶。”
芙嫣輕哼了一聲,謝殞的手終于落在她發(fā)頂,一邊輕撫安慰,一邊送入他的凈化神力。
芙嫣丹田里的火種隱隱又有燃出來的意向,她明明已經(jīng)是元嬰中期,可靈根里好像還存留著比這高許多的力量,以至于她稍稍不甚,就有些掌控不了這精純的火靈根。
替命傀儡帶來的痛讓她險些失控,謝殞的力量來得及時,溫柔如水的靈力澆熄了她的炙熱。
砰。
啪嗒。
碎片落地的聲音昭示著替命傀儡的使命完成。
秘境外照夜宮的水幕上,屬于玉辰殿的泉眼只剩下符離和荷柔兩個。
這兩人的泉眼也極其微弱,看上去兇多吉少。
凌翾道君猛地往前一步,盯著消失不見的屬于芙嫣的泉眼,招呼都不打就要飛身入秘境。
云凈蕪在他身后,也看見了芙嫣的泉眼消失,她心道這不可能,女君下來歷劫,怎么可能就這么死了?
可這泉眼代表著性命,不會出錯。
她臉色倉皇,其他人見了,都以為她是在為曾經(jīng)的戀人符離的泉眼微弱而擔(dān)心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