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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葉見此,取消結界,與她一起到輪回池邊,取出浮世鏡,操縱法器,在輪回池中化出巨大的漩渦。
“女君可以下去了。”
芙嫣停在那沒有立刻下去,她盯著那漩渦看不知在想什么。
過了一會,她終于邁步往前,在即將跳下去的時候,天帝再次開口。
“芙兒。”
芙嫣猛地頓住,但沒回頭。
天帝冷冰冰的聲音變得很輕,也很和緩:“別害怕。”
芙嫣身子一顫。
“父帝在天上看著你。”
芙嫣眼眶一熱,再不遲疑,咬唇跳下輪回池。
自始至終,天帝來此,沒有說過她一句不是。
她明明做了那樣不符身份,令父帝和天族蒙羞的事,可不管母神還是父帝都沒有一句指責。
這反而更讓芙嫣備受煎熬。
墜落輪回池的時候,她閉著眼,感受著周圍冰冷的氣息,清晰地知道自己在一點點喪失從前的記憶,身體在發生變化,從成年變成幼年,再到幾縷魂魄,直至化為烏有。
在消失的一剎那,芙嫣心里只有一個深刻的念頭。
不懼生死,誅盡邪魔。
再無謝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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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重天,謝殞從入定中睜開眼,體內邪氣凈化許多,雖還有無盡的邪祟與黑暗從四面八方進入他的身體急需凈化,但他沒時間理會了。
他隱隱意識到有什么事發生了。
轉瞬來到結界外,他一眼便看見了這里的帝界。
謝殞竟然絲毫不感到意外。
他站在那,盯著閃著帝王道意的陣眼,先后被父女兩人困在這里,他本能的反應竟是笑了一下。
只是那笑怎么看都可悲得很,濃重的憂郁幾乎壓垮了他羸弱的身體,他劇烈地咳了幾聲,血染紅唇瓣,又落在身上,為雪色的衣袍點上了幾朵嬌艷刺眼的梅花。
這算什么?這什么都不算。
這點血比起芙嫣在神淪宮流的血簡直不值一提。
他想見到她,這個愿望比從前任何時刻都要強烈。
帝界又如何,天后的阻攔又如何,他其實都可以輕而易舉地化解。
可他們是芙嫣的父母。
在已經傷害芙嫣至此的情況下,他不能再試圖做任何可能會再傷害到她的事。
謝殞兩手抬起,他用一種艱難的、常人難以想象的方式去剝離阻攔腳步的天帝結界。
這雖然會有損他自身,但至少不會反噬到天帝。
做這些時,就難免想到他曾為了離開芙嫣設下的困神陣,試圖摧毀陣眼的金烏神木。
芙嫣因此受到反噬,身受重傷。
她那時就安靜地站在他身后不遠的地方,謝殞不自覺望向那個位置,那里現在已經沒有人了。
那時他恢復的靈力微薄,根本不像現在這樣有其他選擇,若想出去,只能那么做。
謝殞閉了閉眼。
他再一次清晰感受到,自己曾經做過的事,對芙嫣來說,到底有多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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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回池邊,藏葉繼送走芙嫣后又依次送走了舟不渡和楚翾。
用天帝的話來說,有他們在,芙嫣的任務好完成一些,在人界歷劫也更安全些。
就是苦了藏葉,這一個兩個都去歷劫,歷劫又不是什么好事,都是些坎坷崎嶇的命格,就算是朝夕相處也不可能成為愛侶,哪怕兩情相悅也絕對不會有好結果。
總之,只能是個痛不欲生的劫。
藏葉長嘆一聲,想到為他們安排的命格,但愿他們渡劫歸來之后,他這命格神殿還能保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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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拂是在芙嫣下界十日后得到消息的。她走得安靜,誰也沒驚動,她準備了一堆話都沒能說給她聽,作為財祿神,她想給她的歷劫身加持點財氣都來不及了。
銀拂扼腕不已,心情不好,便想著去萬卷閣尋些書來打發時間。
去的路上會路過五重天,她幾乎一眼就看見了縈懷,對方打扮得花枝招展——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身上那條金紅色的裙子,還有眉心的紅玉,怎么就那么像芙嫣呢?
銀拂直接掠至對方身邊,橫臂擋住了她的去路。